神色坦然,“臣亦知此议骇俗。然,疾在腠理,汤熨之所及;在肌肤,针石之所及;在肠胃,火齐之所及。今府兵之弊,已入肠胃,非火齐猛药不能治也!若因循苟且,讳疾忌医,恐他日病入骨髓,虽有扁鹊,亦无能为力矣!届时,不仅边疆不守,恐内患亦生。臣非敢危言耸听,实是目睹切肤之痛,不忍见大厦将倾而缄默不言。且臣所议,并非旦夕全废,而是循序渐进,先立新军,后汰旧府,以十年为期,缓缓图之。先在要害之地试行,观其成效,再定行止。如此,虽不能立竿见影,然可保稳妥,不至天下震动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愈发恳切:“陛下,皇后殿下,军国大事,关乎社稷存亡。臣一得之愚,或不足取。然,臣一片丹心,可昭日月。但求陛下、皇后广开言路,召集群臣,博采众议。若诸公以为可行,则是我大唐之福;若以为不可,则弃之如敝屣,臣绝无怨言,只求问心无愧。”
这番话,既表明了态度的坚决,又留下了充分回旋的余地,将最终决策权完全交还给了皇帝和朝廷。
李治和武则天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、深思,以及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。李治是担忧改革的风险和阻力,但更被“永固皇权”的前景吸引;武则天则想得更深更远,她看到的不仅是军事改革,更是借此机会,打破旧有利益格局,加强中央权威,甚至……为她未来可能的更进一步,扫清某些障碍的可能。
“此事……确需从长计议。”李治最终缓缓道,手指轻轻敲击着奏疏,“爱卿拳拳为国之心,朕已知之。这份奏疏,先留中。朕要好好想想,也要听听诸公的意见。不过,”他看向李瑾,语气郑重,“爱卿能不顾个人得失,不畏世俗谤议,直言军国大计,此等公忠体国之心,朕心甚慰。你且先回去,此事,朕自有主张。”
“臣,遵旨。谢陛下、皇后殿下。”李瑾知道,种子已经种下。以李治的性格和目前的身体状况,他或许会犹豫,会权衡,但这份奏疏提出的问题太过尖锐,给出的方案又极具诱惑力(尤其对皇权而言),必然会在皇帝心中生根发芽。而武则天,这位极具政治魄力和远见的皇后,绝不会放过这样一个既能强国、又能集权的机会。
他需要的,只是耐心等待,并在合适的时机,再添一把火。
果然,数日之后,一份经过武则天授意、由北门学士精心润色、以更委婉但更具说服力方式阐述募兵制必要性(尤其强调对皇权的巩固)的版本,以“朝臣建言”的形式,出现在了政事堂的议事日程上。与此同时,李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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