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不用的僻静角门,被轻轻推开一条缝。一个披着深色斗篷、身形清瘦的身影闪了进来,在早已等候在此的范云仙无声的指引下,如同影子般融入更深的黑暗,几个转折,避开所有巡更的侍卫和未眠的宫人,来到了长生殿寝宫一扇极少开启的后窗下。
窗棂被从内轻轻叩响三下,停顿,又两下。早已在窗后紧张等待的李治,对着守在榻边、心已提到嗓子眼的王德真点了点头。王德真手脚发软,却不敢有误,抖着手拨开内闩,推开一条仅容人侧身通过的缝隙。
斗篷人影迅速闪入,带进一股夜风的寒气。他反手轻轻合上窗,摘下风帽,露出一张清癯而儒雅、此刻却布满紧张与忧虑的脸,正是上官仪。
“臣……上官仪,叩见陛下。”他压着嗓子,欲行大礼。
“不必多礼。”李治的声音沙哑而急迫,指了指榻前早已准备好的锦垫,“夜深冒险,委屈上官卿了。坐。”
上官仪没有坐,而是就着跪姿向前挪了半步,抬头望向御榻上的皇帝。尽管已有心理准备,但亲眼见到李治如此憔悴消瘦、气若游丝的模样,上官仪心中仍是猛地一沉。这哪里还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天子?
“陛下……”上官仪喉头哽咽,“陛下圣体,竟已……臣等无能,不能为陛下分忧……”
“朕时日无多,自知之明尚有。”李治打断他,没有时间寒暄,直入主题,“今日密召卿来,是有要事相托,亦是垂死之问,望卿以实情告我。”
上官仪心中一凛,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,他俯首道:“陛下垂询,臣必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。”
“外间如今,究竟是何光景?朕虽卧病,耳目未全聋。你如实说,不必避讳。”李治目光紧盯着他。
上官仪沉默片刻,似乎在斟酌措辞,最终缓缓道:“回陛下,自陛下静养以来,天后殿下总理万机,夙兴夜寐,朝政并无疏失。近年来,漕运渐通,仓廪稍实,去岁河南水患、今岁北地雪灾,亦能及时赈济,未生大乱。边镇在梁国公整饬下,亦颇安稳。朝野上下……大体安稳。”
“大体安稳?”李治咀嚼着这四个字,嘴角泛起一丝讥诮,“好一个‘大体安稳’。那不安稳之处呢?朕听说,如今民间只知有天后、李公,不知有朕。可是实情?”
上官仪身体微微一颤,将头埋得更低:“市井愚民,无知妄言,陛下不必挂怀。陛下乃天子,万民之主,此乃天经地义。”
“天经地义?”李治忽然激动起来,一阵咳嗽,吓得王德真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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