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一剂强心针,支撑着他,让他无法沉沉睡去。
不,不能急。李治残存的理智在警告自己。李瑾的话,无论是出于安抚,还是出于别的什么目的,都过于大胆,过于离经叛道。泰山封禅,同享祭祀?这简直闻所未闻!那些清流文臣,那些李唐宗室,那些自诩礼法守护者的老顽固,会如何反应?天下人会如何议论?
但……如果成功了呢?如果,这真的成为现实了呢?
这念头一旦生出,就疯狂滋长,难以遏制。它像藤蔓,缠绕着李治那颗被病痛和猜忌折磨得千疮百孔的心,带来一种近乎窒息的、却又带着致命吸引力的想象。他仿佛能看到,在巍峨的泰山之巅,在浩荡的天风之中,他与武媚娘并肩而立,接受万民朝拜,祭祀天地,宣告一个前所未有的、由他们共同缔造的盛世来临。史书上会写下:“高宗天皇大圣大弘孝皇帝与则天顺圣皇后,二圣同朝,日月并曜,开创‘麟德之治’,国泰民安,四夷宾服,功高德韶,垂范万世……”
那是何等光景?那是何等功业?!
“嗬……嗬嗬……” 李治喉咙里发出古怪的、似笑非笑的声音,引得王德真一阵心惊胆战,连忙上前。“陛下?您怎么了?可是哪里不适?奴婢这就去传太医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 李治抬手制止了他,声音嘶哑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清晰,“朕……想一个人静静。你……退到殿外去。没有朕的吩咐,任何人不得打扰,包括……皇后。”
王德真一愣,陛下已经很久没有明确表示过不想见皇后了。他不敢多问,连忙应下:“是,奴婢遵旨。” 躬身退了出去,轻轻掩上了寝殿厚重的大门。
殿内重新恢复了彻底的寂静。只有烛火偶尔的噼啪声,和李治自己粗重而断续的呼吸声。他睁着眼,望着头顶繁复华丽的藻井,那些龙凤云纹的图案,在摇曳的烛光下,仿佛活了过来,在无声地舞蹈、盘旋,最终都化作了两个字:封禅。
是的,封禅。这个念头,并非今日才有。早在数年前,国力日盛,四夷宾服之时,就有大臣上表,请求封禅泰山,以彰显功绩,告慰天地。那时他也曾心动,但一是身体时好时坏,长途跋涉恐难支撑;二是朝中总有杂音,认为功业未至巅峰;三来……或许潜意识里,他也觉得,以自己“体弱多病、政多出于后”的局面,去行那只有旷世明君才敢举行的封禅大典,未免有些……底气不足。
可如今,李瑾的话,仿佛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门,也为他那隐隐的底气不足,提供了一个绝佳的、甚至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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