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帝王彰显恩德、巩固统治的最佳手段之一。只是,为何偏偏是这个时候?为何要用如此冒险的方式?
她几乎立刻就想到了李瑾。是丁,定是那日李瑾觐见后,对陛下说了什么!是那些关于“共享”、“同辉”的话语,刺激了陛下,让他生出这等念头?李瑾……他究竟是何用意?是真心为陛下解开心结,还是……另有所图?
“陛下,” 武则天的声音依旧柔和,却带上了几分凝重,“陛下有此仁心,感念上苍,泽被黎庶,实乃万民之福。然大赦之事,关乎国典,仪式繁重。天台高耸,风大寒重,陛下圣体初愈,岂可轻涉险地?若有差池,臣妾……臣妾万死莫赎。不若由臣妾代陛下登台,或于宫中正殿颁布赦诏,亦是一般恩德。”
“不。” 李治回答得斩钉截铁,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强硬,“朕要亲自去。朕是皇帝,大赦天下,是天子之权,是朕对万民的恩典,岂可假手他人?即便是你,也不行。”
他盯着武则天的眼睛,缓缓补充道:“媚娘,你为朕,为这江山,操劳已多。这一次,让朕自己来。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,这恩典,出自朕躬。朕要让那些流言,不攻自破。”
话说到这个份上,其中的意味已经再明显不过。武则天沉默了。她与李治对视着,从丈夫眼中,她看到了久违的帝王威严,看到了深藏的病弱之下的倔强,也看到了一丝近乎哀求的意味。他在用这种方式,争取他最后的尊严和“存在感”。如果她断然拒绝,会怎样?会激化矛盾,会让陛下那刚刚“好转”的病情再次恶化,甚至……会让他彻底倒向某些不可测的方向?
她想起那夜李治的托付,想起李瑾可能的“进言”,想起朝野间那些微妙的流言。或许,让陛下完成这个心愿,让他“彰显”一次,反而能让他真正“释怀”,更能稳固“帝后一体”的形象,也能堵住一些人的嘴?
风险与收益,在武则天心中飞快权衡。片刻之后,她脸上重新绽开温婉而顺从的笑容,仿佛刚才的凝重从未出现过。她轻轻握住李治枯瘦的手,柔声道:“陛下既有此心,臣妾岂敢不从?只是,陛下务必要答应臣妾,一切仪程从简,务以龙体为要。登台之时,需加厚衣裘,时辰不可过久。臣妾会命太医署精心准备,全程随侍。若陛下稍感不适,必须立刻中止。如此,臣妾方能放心安排。”
这已是最大的让步和妥协。李治心中暗暗松了口气,他知道,媚娘同意了。他反握住武则天的手,力道微弱,却带着一丝感激:“好,朕答应你。一切都依你安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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