献礼、退后半步侍立的武则天,神色平静无波,仿佛许敬宗念出的那个名字,与念出太子或任何一个亲王的名字并无区别。只有那双沉静凤目的深处,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、复杂的微光。她微微侧首,目光投向坛下那道即将登坛的身影。
李治依旧被内侍搀扶着,站在祭坛中央,方才诵读祭文似乎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,他微微佝偻着,脸色在厚重的脂粉下依旧透着死灰,喘息粗重。许敬宗的唱名声传来,他浑浊的眼珠似乎转动了一下,看向坛下的李瑾,又缓缓移开,望向远处翻腾的云海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仿佛一尊正在迅速失去生气的蜡像。
在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下,李瑾动了。
他并未像皇后那样,在万众瞩目中一步步走过漫长的距离。他本就站在百官之前,距离祭坛不过十数步。此刻,他缓缓抬手,正了正头上的进贤冠,拂了拂紫色朝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然后,迈步。
他的步伐,与武则天的沉稳从容不同,也不同于李治的虚浮踉跄。他的步伐,是标准的、久经沙场的武将步伐,沉稳、坚定、每一步都仿佛丈量过,踏在泰山之巅坚硬的岩石上,发出清晰而富有节奏的声响,带着一种千军万马中淬炼出的、不容置疑的力量感。清晨的阳光终于完全跃出云海,金色的光芒泼洒下来,照在他深紫色的朝服上,照在他腰间御赐的金玉带銙上,也照在他那张线条刚毅、神色沉静的脸上。山风吹动他的袍袖,猎猎作响,却无法撼动他如山岳般的身影。
他没有看任何人,目光只平视着前方,那最高处的祭坛,那缭绕的青烟,那并肩而立的帝后。他的眼神,深邃、平静,如同无波的古井,倒映着泰山的巍峨与苍穹的浩渺,却让人看不出丝毫情绪的涟漪。没有激动,没有惶恐,没有得意,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、近乎漠然的平静。
十数步的距离,转瞬即至。他踏上祭坛台阶,一级,两级……他的身影,逐渐升高,最终,稳稳地停在了祭坛的最高层,站在了皇帝李治的另一侧,与武则天,一左一右,如同帝王的双翼。
此刻,泰山绝顶,登封坛上,三人并肩。
居中,是虚弱不堪、靠内侍搀扶才能站稳、象征“天命”与“法统”的皇帝李治。
左侧,是身着祎衣、凤冠巍峨、打破千年礼制、象征“治权”与“革新”的皇后武则天。
右侧,是紫袍玉带、神色沉静、以不世军功登坛、象征“武功”与“柱石”的梁国公李瑾。
这画面,以一种极其强烈、极具冲击力的方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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