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持沉默,或含糊附和。
李瑾也站在殿中。他面色沉静,目光低垂,仿佛在专心聆听许敬宗那激情澎湃的演说。当听到“圣母临人,永昌帝业”八字时,他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。泰山“祥瑞”,他尚可解释为罕见天象的巧合,或被巧妙利用。但这洛水中突然出现的、带有如此明确指向性谶语的“瑞石”,其人为痕迹,在他眼中几乎昭然若揭。许敬宗……或者说是他背后那位天后的手段,果然步步为营,环环相扣。封禅亚献是突破礼制,泰山祥瑞是营造氛围,而这洛水瑞石,则是图穷匕见,要将“天后”进一步神圣化、天命化。
“圣母……” 李瑾在心中默念这两个字。这是比“天后”更具神性、也更具颠覆性的称呼。一旦这个称呼被天下人接受、认可,那么武则天就不再仅仅是皇帝的妻子、太子的母亲、辅政的皇后,而是上天认可的、降临人世护佑大唐的“神圣之母”。其权威,将超越世俗的皇权、后权,带上了一层不容置疑的神权色彩。届时,任何针对她的非议和反对,都可能被视为“亵渎天意”、“逆天而行”。
好厉害的一步棋。李瑾暗暗吸了一口气。他知道,自己不能反对,至少不能公开反对。皇帝已然深信不疑,朝堂大势已成,更重要的是,这“瑞石”的出现,在某种程度上,将“天后”与“大唐国运永昌”捆绑在了一起,反对“圣母”,似乎就成了反对大唐国运昌隆。这个罪名,谁也担不起。
但他也无法像许敬宗等人那样,发自内心地欢喜和拥戴。他感到一阵寒意。这“祥瑞”的把戏,从被动利用天象,到主动伪造“天启”,性质已然不同。这是在用人为的“神迹”,来操纵人心,绑架朝政。今天可以是“圣母临人”,明天又该是什么?长此以往,朝堂之上,还有多少空间留给务实、理性和直言?
当皇帝李治用颤抖而兴奋的声音询问“梁国公以为如何”时,李瑾出列,拱手,声音平稳而清晰:“陛下,天后。洛水现瑞石,字迹昭然,臣闻之亦深感震撼。此确为千古未有之异事。无论其寓意为何,既显于洛水,为万民所见,便是上天垂示无疑。臣以为,当依许尚书及诸位同僚所议,郑重以迎,详加考释,并昭告天下,以慰臣民之望,以答上天之眷。至于‘圣母’之称……” 他略一停顿,感受到大殿内瞬间集中的目光,继续道,“石上既有明示,自当遵从天意。然具体仪典、尊号,还需礼部会同有司,详加拟定,务求妥帖,以彰陛下、天后之圣德,亦显我大唐敬天法祖之诚。”
这番话,滴水不漏。他承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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