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喜,不得强征”,实际执行中,地方官为表政绩,讨好上方,摊派强征之事,依然屡见不鲜。李瑾无奈,只能在政事堂尽力协调,在工程物料调配、工匠征集等方面,尽量减少对正常农业生产和边镇供应的干扰。
更让李瑾忧虑的,是佛教势力借此机会急剧膨胀可能带来的政治和社会问题。大量田产、财富以“供养”、“捐施”的名义流入寺院,导致寺院经济过度扩张,与国争利,甚至可能出现“十分天下之财,佛有七八”的局面(此为他心中忧虑,尚未成现实)。一些僧侣凭借与宫廷的密切关系,开始干预地方事务,甚至插手诉讼,以“佛法”凌驾于国法之上。虽然目前尚不明显,但苗头已现。此外,民间青壮年为逃避赋役,大量“出家为僧”,也影响了国家户籍和兵源。李瑾曾向武则天提及这些隐忧,建议加强对僧尼户籍的管理,限制寺院田产的过度扩张,规范僧侣行为。武则天对此表示“知道了,容后再议”,但并未立即采取有力措施。在她看来,目前利用佛教巩固权力是第一要务,些许弊端,尚在可接受范围之内。
这一日,李瑾在政事堂处理公务,见到一份来自剑南道的奏报,言及当地一富商,为求“功德”,将大半家产捐给某寺,其子不满,引发诉讼,地方官碍于该寺乃“敕建”,且有高僧与洛阳“有旧”,难以决断,请朝廷示下。李瑾看罢,眉头紧锁,提笔批复,要求地方官“秉公处置,依《唐律》断案,寺院不得干预词讼,僧侣犯法,与民同罪”,并命刑部下文重申此律。
放下笔,他走到窗前,望着宫城方向。那里,为修建“大周东寺”而征调的巨大木石,正通过洛水源源不断地运来,工地上人声鼎沸。更远处,隐约传来大慈恩寺悠扬的钟声。
他知道,武则天对佛教的推崇,已不仅仅是个人信仰或政治工具,更成为一种日益强烈的精神寄托和权力象征。她正在用金箔、檀香和浩大的工程,为自己铸造一顶闪耀着佛光的冠冕。这顶冠冕,暂时掩盖了儒家经典“牝鸡司晨”的诅咒,为她提供了至高无上的神圣合法性,但也正在悄然改变着这个帝国的精神面貌和社会结构。
“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。佛光普照,亦能蔽日。” 李瑾心中默念。他支持稳定,支持武则天巩固权力以维持朝廷的平稳运行,但他始终对任何可能过度消耗国力、扭曲社会正常运转的狂热保持警惕。无论是儒家的“正名”,还是佛教的“神化”,最终都要落到实实在在的治国理政、富国强兵上来。他必须在这股崇佛的热潮中,努力稳住帝国的航船,确保它不会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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