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李瑾展示了边境防御体系:烽燧相望,堡寨相连,骑兵巡逻不绝。边境互市更是热闹非凡,中原的丝绸、瓷器、茶叶,高句丽的药材、山货,靺鞨的毛皮、猎鹰,契丹的马匹、牛羊……在这里交易。张仁愿说,互市税收,已能部分支撑当地驻军开销。更让李瑾欣慰的是,他看到了不少靺鞨、契丹部落的贵族子弟,在辽东城的官学中学习·汉文经典。“彼辈习我衣冠,读我诗书,渐染华风,久之,夷狄之辩或可消矣。” 张仁愿如是说。
乘船沿浿水南下,两岸稻田连绵,渔歌唱晚。在新设立的州县,虽然治所简陋,官吏不足,但秩序井然,百姓虽然清苦,但眼中已无战乱时的惊恐麻木,多了些对未来的期盼。李瑾接见地方耆老,询问疾苦,勉励农桑,惩治了两名有贪污劣迹的小吏,提拔了几名勤勉能干的底层官员。
当李瑾的坐船驶出大同江口,回望那片渐渐消失在碧海蓝天之间的土地时,心中百感交集。这片土地,浸透了隋唐两朝无数将士的鲜血,也承载了无数高句丽人的悲欢与亡灵。如今,烽火暂熄,炊烟重燃。他知道,暗流仍在,隐患犹存,民族融合的道路漫长而艰辛,边境永远不会绝对太平。但至少,一个强大的、直接管辖的都护府已然建立,一套融合了唐制与本地传统的治理体系开始运转,数百万民众开始尝试接受新的身份和秩序。
“自前隋文帝开皇十八年征高句丽始,至今日……” 李瑾立于船头,海风猎猎,吹动他的袍袖,“已近八十载。杨帝三征,国力耗尽,天下分崩;先帝太宗御驾亲征,亦受阻坚城,抱憾而返。其间多少将士埋骨辽东,多少生灵涂炭……而今,高句丽国除,安东都护府立。虽不敢言千秋万代,然自此之后,辽东腹地,当无复有能撼动中原之强敌。渔阳鼙鼓,或可稍息矣。”
他想起洛阳朝堂上,二圣殷切的目光;想起军中将士渴盼归家的面容;想起太宗皇帝在昭陵可能有的欣慰;也想起那些永远留在这片黑土地上,再也回不到故乡的唐军和高句丽士卒……
“辽东定矣。” 他低声自语,仿佛是说给这片山海,说给历史,也说给自己听,“然定辽东方略,不在刀兵之利,而在州县之设,编户齐民,兴教化,劝耕织,通有无,使民有恒产,有恒心。后世守土者,当常怀此念,慎之,重之。”
船帆鼓满,向着西南方的登州方向驶去。身后,是渐渐安宁的安东大地;前方,是等待他凯旋的帝国中枢,以及注定更加复杂汹涌的朝堂风云。但无论如何,困扰中原王朝数百年的东北边患,在麟德七年这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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