编纂工作,终于接近尾声。全典分装一千零三十三卷,目录六十卷,总字数逾万万言,插图逾三万幅。参与编校、抄录、绘图的学者、工匠、书手、画师等,前后超过五千人。所耗纸张、笔墨、绢帛、物料不计其数,武后数次从内库拨付专款,朝野称之为“盛世修典,亘古未有”。
麟德十一年腊月,新修《开元宝典》的部分精华卷帙,以特制香墨、上等徽纸、锦缎函套装帧完成,进呈御览。武后与高宗皇帝在洛阳宫盛大仪式上接受献书。当那堆积如山的典册、精美绝伦的插图、前所未见的分类呈现在面前时,即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帝后与群臣,也为之震撼。
武媚娘亲手翻阅了载有新式海船图样、火炮制法、世界地图、人体解剖图、蒸汽机原理(初步)阐述、新式农具图谱的卷册,凤目之中异彩连连。她当廷下诏,褒奖所有修典人员,赐李瑾金紫光禄大夫,加太子太师如故,总纂、副总裁、各馆馆主等各有封赏。并下旨,于洛阳、长安各设“宝典阁”收藏全本,另抄录三部,分藏于弘文馆、崇文馆、集贤院。并令将其中“切于民用”的农桑、医药、舟车、水利、算术等部分,摘要编为《开元宝典便民辑要》,刊印颁发各州县,以广流传。
《开元宝典》的修成,其意义远不止于一部大型类书的问世。它标志着,在李瑾的推动和武后的支持下,一套以“经世致用、格物求真”为核心,融合了传统经典与新兴科技,并试图以相对系统、客观、实证的方式进行整理和表述的新知识体系,第一次以国家权威典章的形式,登堂入室,获得了正式的、官方的承认。尽管其中仍充斥着新旧思想的妥协与杂糅,传统经学依然占据着名义上的首要地位,但那些曾经被视为“末流”、“小道”、“奇技淫巧”的实用知识与技术,终于有了与经史并列的独立门类,其原理、方法、数据被郑重其事地记录、传承。
这无疑是一次静默却影响深远的“知识革命”。它为格物院的存在和“实学”的传播,披上了最正统、最华丽的外衣。无数渴望新知的士子、匠人,将能通过这部大典,接触到前所未有的知识世界。怀疑与实证的精神,系统分类与逻辑表述的方法,也随着这部巨典的流传,悄然渗透。
朝会上,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儒,抚摸着刚刚颁发的《便民辑要》中那清晰准确的犁铧改良图样和施肥说明,对着身边同僚,喃喃叹道:“自此以后,经义与匠作,同载典册,恐圣人之道,将不得独尊矣……” 语气复杂,不知是忧是叹。
而在修典馆那间总纂大厅里,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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