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是什么?”武则天凤目微眯。
“只是,过刚易折,弦紧易断。” 李瑾缓缓道,目光恳切,“阿武,显儿年少气盛,骤得恩宠,又联姻高门,一时忘形,不知收敛,其行可恼,其情……或亦可悯。他毕竟是你与陛下的骨血,非是外人。此番申饬,足以使其警醒。若再持续施压,恐其心生怨望,甚或铤而走险。况且,裴炎那边……”
“裴炎如何?”武则天语气转冷,“他若识趣,便该好好约束其婿,而非暗中推波助澜!”
“裴炎是老成谋国之人,岂会不知其中利害?”李瑾道,“他此刻,恐怕比你我更担心显儿行差踏错,牵连裴氏。阿武的处置,他只会觉得是当头棒喝,悬崖勒马,心中或还感念天后保全之恩。然,若阿武持续施压,不留余地,逼得裴家觉得前途无望,甚或觉得天后有意打压英王连带裴氏,则其心必生异志。关陇集团盘根错节,若其离心,朝局恐生动荡。此非智者所为。”
武则天沉默片刻,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她知道李瑾说得有理。打压是必要的,但不能不留余地,不能将可能的盟友逼成敌人。
“至于弘儿,”李瑾继续道,“他身体羸弱,心思又重。阿武前番教诲,他必已深自反省,忧惧交加。此时若再过于苛责,恐损其心神,于他养病无益。他是储君,需的是鼓励、引导,助其树立威仪与信心,而非一味的失望与斥责。他需要明白,母后对他,是恨铁不成钢,而非放弃。这其中的分寸,阿武还需把握。”
“那依你之见,当如何?”武则天语气稍缓。
“打一巴掌,需给个甜枣。立威之后,当示以怀柔。” 李瑾道,“对显儿,申饬之后,可寻一无关紧要、却又体面之事,稍加抚慰。比如,他不是好论兵事么?可让兵部整理一些北疆军情简报、前代名将用兵案例,定期送英王府参阅,并允其以书面形式提出见解,呈送兵部或御前。既满足其兴趣,将其精力导向正途,又将其言论纳入规范渠道。对其宾客名单,核查之后,可酌情准其保留几位真正有才学、品行无亏者,以示朝廷并非全然禁止亲王养士,只是要求精而不滥,用之以正。”
“对弘儿,”李瑾看着武则天,“可将前次他处理得当的几件政务,在朝会上稍加表彰。亦可暗示,待开春天暖,陛下若圣体稍安,可考虑让太子代陛下赴东都(长安)祭祀宗庙,或巡视关中年年。此乃储君重任,既可历练,亦可助其树立威望,昭示国本。同时,私下里,阿武可再与他深谈一次,陈明利害,表达期望,也让他明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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