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衣衫褴褛的农夫农妇,正磕头如捣蒜。
“王书办,王老爷!您行行好,再宽限几日吧!实在是……实在拿不出来了啊!”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,老泪纵横,双手捧着一串干瘪的铜钱,“家里能卖的都卖了,就剩这点……给孙儿抓药的钱……求您了……”
那被称作“王书办”的胥吏,翘着二郎腿,用一根细竹枝剔着牙,斜睨着老汉手中的钱,嗤笑道:“李老栓,你当衙门是开粥厂的?朝廷的‘义仓备荒粮’,那是防备灾年的!去年你们庄子遭了雹子,县尊体恤,开仓借粮给你们度荒,那是天大的恩典!说好今年夏收加利三成归还。如今麦子都进仓了,你们倒好,跟本吏玩起拖字诀了?这点钱,连利息都不够!”
“王老爷,不是不还,是……是实在还不起啊!” 一个中年农妇哭喊道,“去年借了两石麦种,说好还两石六斗。可今年收成……租子交完,剩下的,还不够家里糊口……哪有余粮还义仓?这三成利,也太高了……”
“高?” 王书办把眼一瞪,“朝廷仁政,救你们于水火,收点损耗、仓储钱,怎么了?嫌高,当初别借啊!饿死岂不干净?告诉你们,今日是最后期限!不把本息交齐,就拿田契、房契来抵! 再不然,拉你去见官,打板子、蹲大牢! 看你们还敢赖朝廷的账!”
李瑾听得心中发冷。“义仓”本是“万年策”中“完善灾异预警与救济体系”的重要一环,旨在丰年储粮,荒年赈贷,乃惠民善政。怎地到了这汜水县李家庄,竟成了胥吏盘剥农民、逼人破产的“鬼租”(高利贷)?还加利三成?这简直是趁火打劫!
他强压怒火,上前一步,拱手道:“这位书办请了。在下游学路过,听得争执。敢问这‘义仓借粮’,朝廷可有明令,需加利三成归还?”
王书办见李瑾虽然衣着朴素,但气度沉稳,言语不俗,倒也不敢过于怠慢,敷衍道:“这位相公有所不知。朝廷虽有明令,然仓储有损耗,胥吏有辛劳,酌收些‘折耗钱’、‘脚力钱’,也是常例。三成,已是县尊仁厚了。有些地方,加五成的也有呢!”
“折耗?辛劳?” 李瑾气极反笑,“存储一年,损耗竟要三成?这‘辛劳’,便是这般坐地收钱、逼人卖田鬻女的辛劳么?”
“你!” 王书办脸色一变,拍案而起,“哪里来的狂生,敢在此非议公事?再敢多言,连你一并拿了,治个‘妨碍公务、煽动民乱’之罪!”
陈平、文柏立刻上前一步,手按腰间(虽未佩显眼兵器,但气势慑人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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