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居殿密议的次日,朝会的氛围比往日更加凝重。百官皆知昨日有紧急廷议,黔州獠乱已定下由裴炎督三路兵马进剿,但这似乎并非全部。天后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沉郁与决然,以及侍立御阶旁的相王李瑾眼中压抑的光芒,都预示着将有大事发生。
果然,在例行的奏对之后,御前宦官展开了一道长长的诏书,以皇帝名义颁下。其内容,正是昨夜武则天口述、上官婉儿拟就的四道旨意,只是措辞更加正式,逻辑更为严密,并且增加了一条——关于设立“行枢密院”的条款。
“整饬禁卫,设立翊卫、龙武新军”的诏令,不出意料地引发了轩然大波。虽然打着“拱卫京师”的旗号,但一万员额的常备新军,完全由朝廷财政供养,其意义非同小可。反对之声汹汹,无非是老调重弹:耗费国帑、破坏祖制、恐生骄兵、与民争利……然而,这一次,武则天显然不打算再像之前那样“详议”,而是乾纲独断。
“禁军弛堕,两京防务空虚,此乃事实。安西新败,西南不宁,正需强军震慑内外,保社稷无虞。此军之设,非为一己之私,乃为天下安宁。所需钱粮,着户部会同有司,从内库、太府、及裁汰冗费、查缴空饷中筹措,不得额外加赋于民。此事,不必再议!” 武则天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,目光扫过那些还想出列反对的大臣,不少人心中一凛,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他们意识到,天后这次是铁了心。
紧接着,关于“整顿军镇、推行更戍、严查空饷、重申调兵制度”的诏书,更是让不少与军方、地方有千丝万缕联系的朝臣脸色发白。这几乎是在明晃晃地削夺节度使、都督们的权力,限制他们的自由。朝堂上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。
然而,最让满朝文武感到陌生甚至有些迷茫的,是诏书中最后,也是看似最不起眼的一条:“……为协理戎机,通达边情,调兵遣将,督察军务,特于尚书省兵部之下,暂设‘行枢密院’。以兵部尚书知院事,同中书门下三品、相王李瑾兼领枢密使,左卫大将军程务挺、右卫将军张虔勖兼枢密副使。另择干练郎官、明习边事者为枢密承旨、枢密院事。天下军镇、都督府、州郡兵马之调发、更戍、将领迁转、功过核验、钱粮审计、军情传递等一应事宜,均需经由行枢密院勘合、备案,或拟定方略,上呈御前裁决后施行。各镇兵马数额、驻防、将领名录、军械粮秣,亦需按期报行枢密院核备……”
“枢密院?” 许多朝臣面面相觑,低声交头接耳。这是个新鲜的词,在朝廷已有的官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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