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”
“听说华州那边,逃出去的人都被杀了……咱们会不会也被……”
“粮食还能运进来吗?要是断了粮……”
恐慌、猜忌、怨愤,如同瘟疫的副产物,在人群中悄然滋生。一些小道消息、恶意谣言,开始流传。几个“甲长”因为分配物资时的小小不公,被同甲的人围住殴打。负责焚烧尸体的“敢死队”,再次出现了逃亡。甚至有人开始偷偷藏匿、囤积“工票”,或者在夜晚试图翻越简陋的木栅栏,逃离这个看似有序、实则危机四伏的“牢笼”。
“王爷,人心不稳啊。” 杜衡忧心忡忡,“尤其是那些家人在隔离区的,还有听到外面风声的……再这样下去,恐怕……”
“杀。” 李瑾只回了一个字,眼神冰冷如铁,“煽动谣言者,杀。 冲击防疫隔离区、抢夺物资、殴打管事者,杀。 试图逃离营地、不听劝阻者,杀。 首级悬挂于营门,尸体扔进焚化坑。让所有人看清楚,在这里,违反规矩,比瘟疫死得更快。”
他顿了一下,语气稍缓,但依旧坚硬:“但同时,告诉所有人,长安的第二批粮食、药材,已在路上。 天后已下严旨,惩治囤积居奇之奸商,全力保障运输。堤坝合龙在即,一旦合龙,洪水退去,我们就能清理家园,重建房屋,恢复生产。 瘟疫也在控制,新增病例的增长,已经放缓了。只要守住规矩,活下去,就有希望。 让宣讲队,把这些话,日夜不停地讲,讲到每个人耳朵起茧,讲到他们不得不信!”
胡萝卜与大棒,希望与恐惧,再一次被李瑾以最极端的方式运用。血淋淋的人头挂上了营门,逃亡者的尸体在众目睽睽下被扔进火焰。营地再次被死亡的恐惧笼罩,但这恐惧,这次部分来自违反内部规则,而非完全来自外部的天灾和瘟疫。同时,来自长安的、虽然微弱但持续不断的支援消息,以及堤坝上那昼夜不息的奋战景象,又在绝望的土壤里,勉强维持着那一丝名为“希望”的嫩芽。
潼关对岸,风陵渡。
这里已不再是渡口,而是一个庞大、混乱、却又在某种强大意志下强行运转的物流中心。浑浊的黄河水汹涌澎湃,发出骇人的咆哮。数道由粗大铁索、缆绳、破旧船只、甚至门板木排拼接而成的临时浮桥,在激流中剧烈摇晃,仿佛随时会被撕碎。民夫和兵丁们,赤着上身,在寒风和冰冷的河水中,喊着嘶哑的号子,用肩膀、用脊背,扛着一袋袋粮食,颤巍巍地走过那摇摆不定的桥面。不时有人脚下打滑,惨叫着跌入滚滚黄河,瞬间消失不见。岸边,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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