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,西市以北,原弘福寺旧址。
昔日的梵呗钟鼓之声虽已渐稀,但此地的肃穆与繁忙,却更胜往昔。自太宗皇帝为玄奘法师设立译场、翻译佛经以来,长安便一直是佛教经典汉译的中心之一。然而,如今这片占地广阔、经过大规模改建和扩建的建筑群,其功能早已超越了单纯的佛经翻译。高大的门楼上,悬挂着由女皇武则天亲笔题写的匾额——“四方译馆”。
这里,便是李瑾在推动“留学生如潮”计划的同时,奏请设立、并由朝廷正式下文成立的国家级、综合性、大规模翻译机构。它的成立,标志着大唐对外来文化的吸纳与整合,从以往主要依赖高僧个人、或零散、被动的状态,进入了有组织、有计划、成体系的新阶段。
译馆的主体建筑由数进宏伟的殿阁和数十间厢房、廊庑组成,按照功能严格分区。东区为“梵蕃典籍译场”,继承和发展了原有的佛经翻译传统,规模更为宏大,制度更为严密;西区则是新设的“诸国文翰译场”,专门负责翻译非佛教的世俗典籍,包括天文、历法、算学、医药、工巧、地理、哲学、律法、乃至文学、史书等,这是前所未有的创举;中区是藏书楼、档案库、誊抄处、校对厅以及总揽事务的“译馆丞”衙署;北区则是供译师、学者居住的馆舍和进行学术讨论的“论议堂”。
此刻,译馆内各处,都是一片紧张而有序的忙碌景象。空气里弥漫着墨香、纸香,以及淡淡的、来自不同地域的异样气息(香料、羊皮、特殊的墨水味道)。不同语言、不同口音的诵读声、讨论声、辩论声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,交织成一片独特的知识交响。
在“梵蕃典籍译场”最大的一间殿堂内,数百名僧侣、学者、译语人(精通多种语言的翻译人员)济济一堂,正在进行着规模空前的佛经翻译工程。译场的组织,沿袭并发展了唐代已有的成熟模式,分工极为精细:
殿堂最前方,设“译主”高座,由精通梵文、于阗文、龟兹文等原文,且佛学造诣高深的高僧担任,如来自天竺的波罗颇迦罗蜜多罗(意译“明知识”)、大唐高僧义净(刚从南海诸国取经归来不久)等,负责宣读和讲解待译经文的原典。
译主身旁,设“证义”座,由同样博通经论的僧侣担任,负责审查译文是否符合佛理原意,与译主斟酌疑难。
其下,有“证文”者,负责核对梵本或胡本原文,确保诵读无误;“笔受”者,负责将译主口述的汉文意思记录下来;“缀文”者,负责调整译文词句,使其符合汉文语法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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