朕需要时间,需要看看,他到底能走到哪一步,他身后的那些人,又能把他推到哪一步。也需要看看,江南,荥阳,到底能给出一个什么样的结果。”
李瑾明白了母亲的意思。废太子,是最后、最不得已的手段。在江南叛乱未平、荥阳大案未了、朝局动荡不安的此刻,贸然废立,风险太大。母亲在等,等一个时机,等一个能让她“不得不”做出决断的契机,或者,等李弘自己……走到绝路。
“那……眼下该如何应对?” 李瑾问。
“他既然喜欢跪,喜欢谏,那就让他跪,让他谏。” 武则天的声音恢复了冰冷,“传朕口谕:太子弘,忧劳国事,染恙在身,宜在东宫静养,暂停一切朝会、政务,非诏不得出。”
静养。 这两个字,如同无形的枷锁,将李弘变相软禁在了东宫。这是警告,是惩戒,也是一种切割——在政治上,暂时剥夺他干预朝政的渠道和舞台。
“那朝中的非议……”
“让他们说去。” 武则天冷笑,“弹章照收,该申饬的申饬,该留中的留中。但新政的推行,一刻不能停。吏部对消极怠工者的处置,立刻执行!空出来的位置,就从新学进士和考核优异的地方官吏中提拔补缺!告诉狄仁杰和李多祚,朕不管他用什么方法,一个月内,朕要看到江南捷报!告诉裴延庆,荥阳郑氏,必须拿下,无论牵扯到谁!”
“是!” 李瑾精神一振,母亲依然如此果决,这让他心中大定。
“还有,” 武则天沉吟片刻,“你亲自去一趟东宫。”
李瑾一愣。
“去见见你皇兄。” 武则天的目光有些复杂,“以弟弟的身份,去劝劝他。告诉他,悬崖勒马,为时未晚。只要他肯上疏承认错误,不再公开反对新政,朕……还是他的母亲,他还是大周的太子。”
这或许是武则天给予李弘的,最后一个机会,也是她作为母亲,最后的一丝温情。
东宫,丽正殿。
与紫宸殿的炉火温暖却气氛凝滞不同,东宫此刻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悲愤和冰冷的绝望。太子妃裴氏(出身河东裴氏)红着眼圈,带着宫人默默收拾着散落的书籍。太子李弘独自坐在偏殿的暖阁里,面前的案几上,放着一碗早已凉透的羹汤。
他维持着朝会归来时的姿势,脊背挺得笔直,但脸色苍白,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愤怒?有。后怕?或许也有。但更多的,是一种近乎殉道般的悲壮,和一种被至亲“抛弃”的凄凉。母亲最后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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