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不去的阴郁,心中忧虑。
李瑾没有碰那碗药,只是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,那里没有一丝烟火的光芒。他忽然开口,声音干涩:“沈勇,今日是上元节。”
“是,殿下。”
“往年的上元,洛阳是什么样子?”
沈勇沉默了一下,低声道:“回殿下,往年的上元,神都灯市如昼,人潮如织,热闹非凡。”
“是啊,热闹非凡。” 李瑾喃喃重复,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,“可今年,因为我一人生死未卜,因为一场刺杀,因为……所谓的‘肃清逆党’,这神都数十万户,便连一盏像样的花灯都不敢挂了。这代价,是不是太重了些?”
“殿下,” 沈勇急道,“此事与您何干?是那些逆贼丧心病狂,行刺储君,动摇国本,陛下与朝廷不得不以雷霆手段应对,以儆效尤。殿下万不可将罪责揽于自身!”
“以儆效尤……” 李瑾的目光落在案头那份血腥的记录上,“是啊,效尤。如今,还有谁人敢‘效’那些‘尤’呢?怕是连提都不敢提了吧。” 他转过头,看着沈勇,“沈勇,你老实告诉我,菜市口那些人,元稹,郑元礼,王涣……还有那些地方上被抄家灭门的,当真个个都该死?都罪有应得?都与刺杀案有涉?都十恶不赦?”
沈勇语塞。他身为东宫心腹,掌握着比常人更多的信息渠道,自然知道其中冤屈者不在少数。来俊臣、周兴之流的刑讯手段,所谓“证据”,有多少是屈打成招,有多少是罗织构陷,他心知肚明。可他能说什么?难道告诉太子,陛下为了给你铺路,为了推行新政,不惜制造冤狱,滥杀无辜?
“殿下,” 沈勇斟酌着词句,声音压得极低,“朝堂之事,波谲云诡,非常理可度。陛下……陛下乃天子,乾纲独断,或有其不得已的考量。殿下如今贵为储君,将来要承继大统,有些事……或许……需从大局着眼。”
“大局……” 李瑾闭上眼,脑海中又浮现出菜市口那冲天而起的血光,那滚落尘埃的头颅,那被千刀万剐的惨叫。他甚至想起了被废为庶人、远徙均州圈禁至死的大哥李弘。大哥那张温厚却固执的脸,在诏书宣读时瞬间灰败绝望的眼神,如今想来,依旧刺痛他的心。大哥或许反对新政,或许对他心存芥蒂,可当真就有不赦之罪吗?那被牵连的东宫属官,那些仅仅因为与元稹有诗文唱和、或对新政发过几句牢骚就被下狱的士子,又该当何罪?
“沈勇,你可知道,我最初想要推行新政,是为什么?” 李瑾没有睁眼,声音飘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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