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,把这个一百多斤的胖子像提小鸡一样提到了半空中。
“你撒谎!!”
马三宝咆哮着,唾沫星子喷了顾金波一脸,双眼瞬间充满了血丝,变得通红一片,“你这狗官,竟敢诅咒先帝!咱家……咱家杀了你!”
“是真的啊老祖宗!”顾金波吓得尿了裤子,哭喊道,“举国发丧都过了半年了!现在是新皇登基,年号都改了!您要是不信,往京城看,先帝的陵寝都封土了啊!”
马三宝的手僵住了。
他看着顾金波那恐惧到扭曲的脸,看着周围那些士兵躲闪的眼神。
那是看一个可怜人的眼神。
如果是在撒谎,几千人不可能撒得这么圆。
慢慢地,慢慢地,马三宝的手松开了。
顾金波瘫软在地上,大口喘着气。
马三宝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海风吹过,卷起他那件破烂蟒袍的下摆。他像是一尊瞬间风化了的石像。
这五年来,支撑他熬过坏血病,熬过淡水断绝,熬过土著围攻,熬过叛乱的唯一动力,就是那句“幸不辱命”。
他想看陛下笑。
他想听陛下说一句:“大伴,你辛苦了。”
为了这一句话,他在海上整整漂了五年。迷失在极西之地的迷雾中时,他没放弃;被困在无风带整整半年时,他也没绝望。他把自己的半条命都扔在了那片吃人的大海上,只为了把这支舰队,把这满船的宝物带回来。
可是现在,家到了,人没了。
“噗——”
毫无征兆地,一口黑血从马三宝的嘴里喷了出来。
那血喷得极高,洒在他胸前的万国图志匣子上,染红了那层油布。
“公公!”
“老祖宗!”
身后的小太监和副将们惊呼着冲上来扶住他。
马三宝的身子软绵绵地倒了下去,他感觉天旋地转,眼前的世界正在迅速变黑。但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,死死抓住身边一个小太监的手。
那是他的干孙子,也是一直陪他在旗舰上整理海图的记录官。
“霍山……呢?”
马三宝的声音微弱得像是蚊子叫,但他那双死灰般的眼睛,却死死地盯着顾金波。
锦衣卫指挥使霍山,那是先帝留给他的另一把刀,也是他在京城最信任的后手。
顾金波哭丧着脸,根本不敢接话。这种京城顶层的权力更迭,哪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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