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洋。
最年轻的小伙子留了下来。他爬到岛中央最高的山崖上,用石头垒了个塔,塔顶插了根削尖的木棍。每天清晨,他割破手指,在塔身上涂一道血痕。
那是给路过的人看的:这儿还有人,活着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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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上,韩世忠的方舟正驶向硫磺岛。
船已经走了三个多月,五千人死了两百多——多是病死的。船上的药快用完了,淡水也要见底,更糟的是……有人开始说疯话。
“船在往火坑里开!”一个老道士在甲板上跳脚,“我夜观天象,前面全是死气!”
没人理他。这老头从上船就在闹,起初还有人劝,现在都麻木了。
鲁衡抱着女儿的骨灰坛,坐在角落里。坛子很小,就巴掌大,是他用船上刮下来的木屑混着鱼胶捏的。他每天对着坛子说话,说船到哪了,说今天吃了啥,说谁又死了。
“妮儿,”他摸着坛子,“爹快撑不住了。”
坛子不会说话。
韩世忠站在舵楼里,眼睛盯着海图。图是王贵给的,标了一条红线,说按这个走。可红线前面是一片空白,只写了两字:未知。
“将军,”副将低声说,“粮食……只够二十天了。”
“省着吃。”
“省不了了。再省,就得死人了。”
韩世忠没接话。他望向船尾——那里聚了一群人,正跪着拜什么。凑近了看,拜的是块木板,木板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船,船下写了两个字:生路。
“让他们拜吧。”韩世忠说,“有点念想,总比没有强。”
当夜子时,信号来了。
先是舵盘自己转了一下,接着罗盘指针疯狂打转。船身轻轻一震,从海底传来那种低沉的嗡鸣。
所有人都醒了,冲到甲板上。
海面在发光。不是一片,是一道道蓝光,从深海射上来,像无数根光柱立在海里。光柱间有影子流动,细看,是各种文字:汉字、拉丁文、奇普绳结的图案,甚至还有些完全陌生的符号。
“是……是神迹!”老道士扑到船舷边,伸手去捞光。
鲁衡也站起来,抱着骨灰坛走到船边。光映在他脸上,蓝汪汪的,他看见那些汉字在组合,变成一句话:
“方舟二号已启,位置玛雅东,可载百万,速来。”
字显现了三遍,然后消散。光柱慢慢暗下去,最后只剩海面一点微光,像星子沉在水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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