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从琉璃塔顶流淌下来,不是倾泻,是蔓延——缓慢地、粘稠地,像融化的蜂蜜沿着玻璃器皿的弧度向下爬。那颗心脏悬浮在穹顶之下,搏动平稳得如同钟表机芯,每六十秒一次收缩,不多不少。虹彩的涟漪以它为圆心扩散,穿过透明护罩,在墟城的天空铺展成一张温柔的网。
极光凝固了。
不再剧烈变幻,不再撕扯翻涌,而是凝固成缓慢流转的绸缎,七种色彩精确地分居光谱的七个位置,互不侵犯,互不交融。人们抬头望天,会不自觉地微笑——那笑容的弧度太标准了,嘴角上扬十五度,眼尾弯出恰好的细纹,像被同一把尺子量过。
墟城获得了整整一个月的和平。
建筑表面那些曾经渗出粘稠情感凝结物的裂缝,如今干燥得像从未湿润过。河流清澈见底,能看见水草摇曳的节奏与心脏搏动同步。市场里,交易不再需要情感货币,人们用笑容交换货物——那些笑容明亮、温暖,却总在转身的瞬间迅速褪去,像揭下一张完美的面具。
陆见野和苏未央的生活半径,如今覆盖整座琉璃塔。
锁链在婴儿诞生的那夜消散成光尘,但束缚并未真正解除。他们可以自由行走于塔内三层空间,卧室、书房、厨房、瞭望台,脚步踏过琉璃地面时,砖石会泛起微弱的共鸣光晕。但只要接近塔门,手腕便会重新浮现那圈冰冷的印记,心脏的搏动会骤然加重,如巨兽的低吼警告。
塔本身成了一具活着的情绪稳定器——每一块砖都渗透着他们的共生频率,整座建筑在呼吸,吐纳之间调节着城市的情绪气候。
“这是好事。”星澜在第三周的来访时说。她提着一篮新鲜浆果,指尖沾染了桑葚的紫红,像某种神秘的染料。她的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,眼睛明亮如被擦净的玻璃,“情绪疾病发病率降到了历史最低。自杀率归零。连街头斗殴都消失了——上周两个醉汉刚要动手,突然同时蹲下哭了起来,互相道歉说想起了早逝的母亲。”
她说话时,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的吊坠——林夕留下的遗物,一块黑色石头,表面光滑如镜,深处却仿佛有星云旋转。
“你呢?”苏未央问,目光落在星澜摩挲吊坠的手指上,“你看起来……太好了。”
“我在疗愈中心工作。”星澜微笑,唇角弧度与窗外行人如出一辙,“用爸爸教我的方法。不是提取情感,是共鸣——让痛苦的人知道,他们的感受被另一颗心完整地接住了。”她顿了顿,笑容里裂开一丝细缝,“只是偶尔……我会突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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