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的眼睛——
左眼是琥珀色。温暖的,清澈的,带着陆见野特有的那种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光泽。那是他自己的眼睛,海面之上的部分。
右眼是深灰色。像暴风雨前的海面,像积压了三年的夜色,像守夜人瞳孔里那些永不消散的黑暗。那不是陆见野的眼睛——是守夜人留下的。融合不完整,或者说,守夜人故意留下了一部分自己,像观察哨,像纪念碑,像永不愈合的伤口。
两只眼睛同时看着苏未央。
然后,右眼——那只深灰色的眼睛——开始流泪。
不是透明的泪水。是淡灰色的液体,粘稠,微光,像稀释的水银,像记忆被蒸馏后的残渣。泪滴顺着脸颊滑落,在下颌处汇聚,滴在下方的发光液体表面。
滋——
腐蚀的声音。
灰色的泪滴接触发光液体的瞬间,液体表面被蚀出一个小小的洞。不是物理腐蚀,是记忆腐蚀——泪滴中包含的浓缩痛苦,连情感海绵都无法吸收,只能被烧穿。洞的边缘冒着细微的灰烟,像烧焦的纸,洞本身深不见底,像一口通往某个更黑暗维度的井。
一滴,两滴,三滴。
陆见野——或者说,现在这个融合后的存在——就那样跪着,让守夜人的眼睛流泪,让那些灰色的记忆液滴腐蚀着脚下的世界。
苏未央终于找回了声音。
她开口,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:
“陆见野?”
他缓缓转过头,两只不同颜色的眼睛聚焦在她脸上。左眼温暖,右眼冰冷。左眼在问“你还好吗”,右眼在说“我看到了所有”。
然后他用一种混合的嗓音回答——陆见野的清朗和守夜人的低沉交织在一起,像两股拧成的绳:
“我们……回来了。”
他说的是“我们”。
苏未央低头看手中的钥匙。锈迹在发光液体的映照下,隐约能看清钥匙柄上刻着的字:
锚点00
而在那行字下方,还有一行更小的、几乎被岁月磨平的刻痕:
原谅我
不知道是守夜人刻的,还是更久之前的谁,还是所有罪疚之人的共同祷词。
她握紧钥匙,金属的棱角深深硌进掌心,疼痛真实而具体,像一道锚,把她拉回现实。她抬起头,看着墙那边那个有着两只不同眼睛的少年——或者男人,或者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、背负着双重存在的新生命。
液体还在腐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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