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塔记得。”他说,指节叩了叩脚下铁板,“这些涂鸦记得。沈忘的碎片记得。”他停顿,胸口光晕微微发烫,“可能性记得。”
苏未央笑了。那是个极浅的笑容,唇角只牵起细微弧度,但她晶体眼眸里的金色光丝却温柔舒展。“那便够了。”她说。
她从怀中取出那只小玻璃瓶——内盛那缕剪下的透明发丝,沈忘的意识碎片在其中缓缓流转。她将瓶举至耳畔,闭目聆听片刻,忽然笑出声来。
“他方才在我脑海里说了个笑话。”她睁眼,眸中有罕见的轻快,“要听么?”
陆见野颔首。
“为何天线要攀至塔顶?”苏未央转述那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,“因信号在低处惯于说谎,唯有高处能听见真相的尖叫。”
两人皆笑了。笑声在五百八十米高空被风扯碎,混入铁塔低沉的嗡鸣。笑着笑着,陆见野感到眼角泛起湿意——非悲非喜,是一种更复杂的、疫苗合成后第一次完整释放的情感。他任泪水淌下,在脸颊被风吹得冰凉。
苏未央也在流泪。她的泪是透明的,但流过晶体眼眸边缘时,折射出细碎的金色光点,似融化的星屑。
笑够了,哭够了,他们拭去泪痕,望向最后二十米铁梯。
那截阶梯近乎垂直,铁踏板狭窄得仅容半足,护栏已朽烂,在风中摇晃发出不祥的呻吟。顶端,塔顶平台轮廓隐约可见,圆形剪影衬在灰白天幕上,如一枚即将发射的硬币。
“走罢。”陆见野说。
他们开始最后的攀登。
风更烈了,每一步都需紧握锈蚀的扶手,铁锈碎屑簌簌坠入脚下六百米的虚空。陆见野在前,苏未央随后。攀至半途,一块踏板忽然松动,陆见野脚下一空,整个人向下坠去——
苏未央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她五指纤瘦,却异常有力,指甲因用力而泛白。陆见野悬于半空,脚下是城市遥远的灯海,风灌满他的外套鼓成垂死的风筝。他抬首,看见苏未央咬紧牙关,晶体眼眸里的金光因全力催动共鸣而暴涨。
“别松手。”她说,每字都从齿缝迸出。
陆见野以另一手抓住上方踏板,发力将自己拽回。重新站稳时,两人皆剧烈喘息,掌心尽是冷汗。
他们对视一眼,未语,继续向上。
最后一级踏板。
他们翻上塔顶平台。
圆形平台径约十米,中央矗立一根锈蚀钢柱——旧时代的情感广播天线,伪装成避雷针的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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