塔下传来哭声。
孩童的哭声。
那些尚未被完全“提纯”的孩童,他们的情感更原始,更顽固,疫苗需更长时间才能完全中和他们的情绪波动。哭声在理性的世界里显得刺耳、不合逻辑,如精密机械表中混入的一粒沙。
秦守正的声音再次响起,此次带着轻微不悦:“清理噪声源。”
塔下,净化局的部队开始移动。白衣士兵走向哭声传来的建筑——旧城区一所幼儿园。他们手中非枪械,而是银色圆筒,筒顶有针尖般的发射口。
情感镇定剂发射器。一针便可使成人丧失所有情感波动,化为温顺傀儡。对孩童施用,剂量需调整,但原理相同。
塔顶上,陆见野与苏未央对视。
他们的神情依旧平静,但几乎同时,两人说出了相同的话语:
“我们未完全失败。”
苏未央的晶体眼眸骤然亮起——非此前稳定的金光,而是急促闪烁的银辉。她的共鸣能力正接收全城网络的底层回馈。
“我听见了……”她低声,声线首次泛起微澜,“每个人心底……皆有一缕微弱的‘反频率’。如心跳下的第二心跳,主旋律下的和声。”
她闭目,全力聆听。
她听见:
那位按协议安抚孩子的母亲,心底深处有声音说:“其实我想将他拥入怀中,如我母亲当年抱我那般。”
那位向上司服软的职员,潜意识里藏着画面:“我想将咖啡泼在他脸上,然后辞职去开民宿。”
那对评估恋爱进度的情侣,记忆深处存有温度:“初次牵手时,我掌心尽是汗,她笑我怯懦,却握得更紧。”
那些声音极微弱,被“提纯程序”压制在意识最底层,几乎不可闻。但它们确实存在,如被巨岩镇压的种子,仍在寻找裂隙。
“可能性未被消灭,”陆见野说,他的情感透视看见了相同景象,“只是被压制了。疫苗编码的‘可能性’仍在每个人意识深处,如埋藏地下的矿脉。”
他望向城市地面。
在他情感透视的视野中,地面之下有淡金色光流涌动——非实体之光,是情感频率的具象。那些光从千家万户的地下渗出,从旧城区废墟的裂隙涌出,从新城区排水管道流淌而出。它们在地下汇聚,形成纵横交错的网络,如城市的另一套血脉系统。
“二十载积攒的‘未选择的可能性’,”陆见野轻语,“它们一直被压抑,被遗忘,却从未消逝。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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