敌人,是工具,是可以用来保护、用来创造、用来让爱更持久的工具。枷锁如果是用来防止坠崖的护栏,那它就不是束缚,是守护。光雾里的画面开始变化:原本只有情感的洪流,现在洪流里出现了堤坝——堤坝不是阻挡,是引导,让洪流成为河流,去灌溉,去发电,去载舟。
大厅的崩解停止了。
裂缝不再扩大,碎片停止坠落,悬浮在空中,像被按了暂停键。
两个神的光芒开始变化——不是减弱,是转化。
理性之神的纯白光芒里,渗入了极淡的金色,像阳光混进雪地,雪开始融化,融水里有光的碎金在流淌。
古神的虹彩光雾里,出现了银色的结构线,像彩虹有了骨架,骨架让彩虹更稳定,可以持久地挂在天上。
它们没有融合,没有消失。
但它们看向彼此的眼神——如果神有眼神的话——不再是敌意。
是好奇。像孩子第一次看见镜子里的自己。
是审视。像艺术家在端详一块可能雕成杰作的石头。
是……考虑。像棋手在思考一步从未下过的新着。
晨光走回父母身边,夜明同步返回。两个孩子站在陆见野和苏未央面前,像两棵终于长大的小树——晨光的枝叶间有花苞,夜明的树干上有新生的、彩虹色的年轮。
晨光说,声音里有超越年龄的疲惫,但疲惫下有宁静:“它们需要时间思考。也许很久——几年,几十年,几百年。神的时间和我们不一样。但至少,它们不会立刻打了。那个开关……被卡住了。”
夜明说,数据流在眼眸里平静地流淌:“我们争取到了时间。现在,该逃出去了。家庭网络剩余能量:3%。预计还能维持两分钟。两分钟后,网络崩溃,我们会昏迷。必须在那之前进入逃生舱。”
初画小声问,光的身体因为能量不足而变得透明:“那我呢?我跟你们走吗?还是……我留在这里?我是它们的一部分吗?”
陆见野弯腰——腰很痛,膝盖在流血,但他弯得很稳。他伸手——这次不是穿过虚影,初画的身体已经有了实感,光的密度增加了,摸上去像温热的玉。他轻轻抱了抱初画。抱的时候,他感到初画的身体在微微颤抖,然后开始稳定,光的轮廓变得清晰,边缘长出细微的、绒毛般的光晕,像获得了真正的形体。
“当然。”陆见野说,声音哑得厉害,但每个字都清晰,“你也是我们的孩子。画了画,起了名,就是我们的孩子。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