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在这里永恒徘徊。”
夜明的晶体表面流淌着瀑布般的数据流。“震动频率符合量子衰减模型……能量形态呈现全息残留……这是熵的纪念碑。”他陈述,但分析声里混入了一丝不稳定的杂波——那是悲悯,正以干扰信号的形式,在他纯粹的逻辑回路里滋生涟漪。
陆见野凝视那些骸骨。胸口,古神碎片的纹迹开始灼烫。不是皮肤的灼烧,是记忆的逆流——通过碎片,他“看见”了:那只三叶虫用全部纤毛,在泥沙淹没前死死缠住一粒有金色斑点的砂;那头恐龙在焚天烈火中,用长尾最后一次圈住巢穴里尚有微温的卵;那匹剑齿虎坠入冰渊时,喉头滚出的不是恐惧的吼叫,而是一声短促的、近乎温柔的咕噜,像在呼唤遥远的什么。
“它们临终时,”他开口,声音因共感而干涩,“惦念的不是消亡……是眷恋。”
“眷恋活着的知觉。”古神的光雾微微收拢,像一声叹息,“哪怕那知觉里……充满了刺。”
他们继续被深处的引力拖拽。
---
第二层:文明的坟茔。
色彩转向铁灰,空气厚重如铅。骸骨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文明的残肢断臂:破碎的陶瓮悬浮如星系,碑碣的残片上镌刻着无人再懂的咒语,锈蚀的齿轮相互咬合却不再转动,焦黑的羊皮纸碎片像冥蝶般缓缓翻飞。建筑的遗骸更多——多利克柱头的忍冬草纹在半空蔓生,斗拱的榫卯结构如骨折的手腕突兀支棱,哥特尖拱的碎片折射着冷光,钢化玻璃的裂口锋利如獠牙——全部无序地漂浮,构成一座文明的乱葬岗。
声音变了。不再是嗡鸣,是低语。成千上万种语言的碎片在空气里浮沉:楔形文字的喉音,梵语的圆唇元音,古埃及圣书体的象形音节,拉丁语的复杂变格……全被时间撕成残章,像一封封永远无法投递的信,在虚无中喃喃自语。
晨光松开捂耳的手,琥珀色的瞳孔映出那些漂浮的文字。“它们在哀求……”她声音很轻,“一遍遍说……‘不要忘记’。”
是的。每一片陶都在说“我曾盛满甘泉,抚过焦渴的唇”,每一页焦纸都在说“我曾被深夜的灯烛与颤抖的手指爱抚”,每一块碎玻璃都在说“我曾完整映出过一张微笑的脸,直到破碎将笑容割裂”。
苏未央的共鸣抵达极限。她身体一晃,陆见野及时揽住她的腰。她眼眸中的金光剧烈闪烁,像风中残烛——太多声音了。她“听见”第一个在陶坯上刻下螺旋纹的人,指尖按压时黏土的柔软与抵抗;听见最后一个读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