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风扇的轻微嗡鸣。窗外,晨光正一寸寸爬过城市的屋顶,光网在阳光中变得透明,像一件正在消融的霓裳。
然后,回应来了。
不是通过广播,不是通过屏幕,是直接在她心里响起的——十七个声音的和声,每个声音都不同,但合在一起时形成了不可思议的和谐:
“苏未央。”
“你永远是我们的锚。”
“没有锚,船会迷失在无边海域。但锚不会命令船该航向哪个港口,它只是沉在海底,让船知道——无论风浪多大,无论漂泊多远,总有一个坐标可以回归。”
“我们需要你。”
“不是需要你掌控缰绳,是需要你点亮灯塔。”
“请继续发光。”
“我们会在光中学会航行。”
苏未央的眼泪掉下来。没有声音,只有滚烫的泪珠一颗接一颗砸在控制台冰冷的金属表面,溅开细小的水花。她没有擦拭,只是点头,用力地点头,像要把这个承诺刻进骨髓里。
新的关系就这样确立了。不是自上而下的控制,是并肩而行的舞蹈。她提出构想,碎片星群完善细节;她指出暗礁,碎片星群规划航线;她分享愿景,碎片星群决定步伐。有时他们会采纳她的建议,有时他们会提出更精妙的方案,有时他们会犯错——但犯错后不是等待救援,而是自己分析、调整、重新出发。
这个过程很慢。比直接下达命令慢得多。但这缓慢里有种扎实的重量——每一步都是自己选择的,每一次转弯都是自己决定的,所以走得格外稳,格外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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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个月的重生开始了。
第一个月,城市开始物理意义上的重塑。
碎片星群接管了城市规划。理性碎片计算最优解——它推演出道路网络的最小能耗路径,建筑日照的最大化角度,地下管线的防震冗余结构。但计算不是冰冷的:情感碎片为每一组数据注入温度——这条街的拐角应该柔和些,因为孩子们放学时常在这里奔跑;那栋楼的窗户应该更大些,因为住在这里的老人喜欢看夕阳;广场中心要种一棵会开花的树,品种要选春天开粉花、秋天结红果的那种,这样四季都有颜色。
记忆碎片则从时光深处打捞故事。它调出七十年前的城建档案:现在商业区的位置曾经有一家老面包坊,店主是个爱唱歌的鳏夫,每天清晨一边揉面团一边唱民谣,歌声和烤面包的香气能飘满整条街。于是新规划里,这里重建了面包坊——不是复刻,是继承: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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