琥珀色,眼角的细纹里积着远方的风沙。但那双淡金色的眼睛——那双眼睛明亮得惊人,像被泪水反复洗净、又被星光重新点亮的星辰。
是回声。
他没有登上塔顶,没有回家,甚至没有停留。他径直走向中央广场,走向那棵已是墟城灵魂的水晶树。树下,“泪之祭坛”的月光石在黎明前的微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。他停下脚步,仰头看着那最后一颗仍未绽放的绿色花苞——它如翡翠雕成的心脏,在枝头静静悬挂,等待最后一道光的注入。
晨光从塔顶看见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,尖叫一声,赤脚冲下螺旋阶梯。苏未央和陆见野紧随其后。夜明早已在树下——他整夜都在监测花苞的细微波动,晶体身躯在晨雾中如守护灯塔。
回声转身,看着奔来的家人,嘴角扬起一个疲惫却无比真实的微笑,那笑容里有远方道路的尘埃,也有归家的释然。
“我走了三个月零七天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像被风沙与故事反复打磨的古老岩石,“去了十七座城市,二十三座小镇,数不清的村庄与荒野之间的临时聚落。”
他在月光石边坐下,没有看花苞,而是从磨损严重的皮质背包里——那背包上缝满了各地遇到的妇人赠送的护身符、贴着褪色的车票、挂着风干的草药——掏出一本厚实的笔记本。封面上已写满笔记、贴满植物标本与手绘地图,边角磨损得几乎要散开。
他翻开,不是朗读,是诉说,声音平静如讲述别人的故事:
“我见了标准化计划的受害者:那位再也画不出一笔色彩的艺术家,他说‘颜色从我的世界里逃走了,现在我的眼睛是灰度的’;那对在情感剥离后变成礼貌室友的夫妻,他们共处一室却像隔着防弹玻璃,能看见彼此,听不见心跳;那位因为失去愤怒而任由公司压榨的工人,他沉默地给我看他被机器绞断又潦草接回的三根手指,指纹永远消失了……”
“我向他们道歉。不是替父亲道歉——那是他的债,该他自己去永恒中偿还。是以秦守正之子的身份道歉:为我曾经在心底认同那个计划,为我曾经觉得‘效率高于人性是文明的必然代价’,为我曾经暗自认为那些‘过于情绪化’的人不够进化、需要被‘优化’。”
他翻到笔记本某一页,动作轻柔如触碰伤口。那一页贴着一朵压干的、不知名的蓝色野花,花瓣已褪色成记忆的淡影:
“有些人接受了我的道歉。他们拍我的肩,请我喝粗茶,告诉我‘人活着就得向前看,怨恨太沉,背不动’。有些人没有接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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