装到浑天仪上,会怎样?
林逸忽然坐起身。
他摸黑走到桌边,重新点亮油灯,展开图纸副本。就着昏黄的光,他拿起炭笔,在空白处快速计算。
齿轮齿数、连杆长度、传动比……
算到第三遍时,他停住了。
额头渗出一层冷汗。
如果他的计算没错,这套零件装上去,浑天仪的运转会出现偏差。不是大偏差,很小,可能一天只差几息时间。
但日积月累呢?
一个月,一年,十年?
观星楼的天官们靠浑天仪观测天象、推算历法。如果浑天仪不准,他们推算出的历法就会出错。历法错了,农耕、祭祀、甚至朝廷大典的日期都会乱。
而最可怕的是——这种偏差是渐进的,一开始很难发现。等发现时,可能已经过去好几年了。
到那时,谁还会去查零件的源头?
就算查,图纸可能早就毁了,做零件的木匠可能早就“消失”了。
就像楚文轩那样。
林逸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这不是简单的仿制。
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、跨越多年的阴谋。
而赵大柱,不过是其中一枚棋子。
一枚用完了就可以丢掉的棋子。
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。
像是瓦片被踩动了。
林逸猛地吹灭油灯,闪身躲到窗边。他从窗纸破洞往外看,巷子里空荡荡的,只有月光和阴影。
但刚才那声轻响,绝不是错觉。
有人在屋顶上。
他屏住呼吸,手摸向枕边——那里有把匕首,是秋月傍晚塞给他的,说防身用。
等了约莫一刻钟,再没动静。
林逸慢慢退回床边,坐下,匕首握在手里,冰凉。
他知道,从今晚开始,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
以前他只是个算命的,帮人找找鸡,算算账,顶多牵扯些家长里短。
但现在,他碰触到了某种深不见底的东西。
这东西牵扯到观星楼,牵扯到十五年前的失踪案,牵扯到一个独眼缺指的诡异雇主。
还有那些沾血的药材,那些失踪的女子,那个藏在同伙怀里的小红的耳环。
所有这些,像一张网,正悄无声息地收紧。
而他,已经站在网中央。
退,是来不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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