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军营里那股子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喧嚣不同,此刻的燕王府,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时发出的轻微毕剥声。
北伐出征的前三天,应天府的特使终于抵达了北平。
太子朱标并未亲至。监国理政,他抽不开身。
但他派来了自己最信任的心腹,詹同。
燕王府,密室。
空气中弥漫着桐油和旧书卷的混合气息。
詹同的神情肃穆到了极点,他躬着身,双手捧着一个狭长的紫檀木盒,缓缓打开。
一柄长剑静静躺在猩红色的天鹅绒衬垫上。
剑鞘通体漆黑,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。
鞘身上,九枚鸽子蛋大小的蓝宝石,在烛火的映照下,流转着深邃幽冷的光。
“燕王殿下。”
詹同的声音压得很低,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。
他将长剑双手奉上。
“此乃尚方宝剑,皇上口谕:如朕亲临。”
“凡北伐军中,敢有延误战机,中饱私囊、阻拦方略者,殿下可先斩后奏!”
朱棣伸出双手。
他的指尖触碰到剑鞘的瞬间,一股冰冷的质感顺着皮肤迅速蔓延,直透骨髓。
剑很沉。
这不只是钢铁与宝石的重量,更是生杀予夺的权力之重,是数十万将士身家性命的托付之重。
他没有拔剑,只是用拇指摩挲着剑柄上缠绕的鲨鱼皮,感受着那粗糙而坚实的触感。
微微点头。
一个动作,便接下了这份来自帝国最高处,不容置疑的信任与授权。
仪式结束,密室里那股紧绷的官方气息稍稍松弛。
詹同直起身,但声音压得更低了,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。
他从鼓囊囊的怀中,取出一封用火漆封得严严实实的私人书信。
“殿下,这是太子殿下交给您的。”
“没有落款,也没有官印,只有几句家常话。”
朱棣接过信。
信封是寻常的麻纸,没有任何皇家标识,上面的火漆印,也不是东宫的官印,而是一个私人的温字小印。
他撕开火漆,展开信纸,凑到灯火下。
烛光将他的脸庞映照得轮廓分明,跳动的火焰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投下两点明亮的光斑。
信上的字迹,带着一丝随性的行书,笔锋温润,一如其人。
开篇就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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