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平西郊。
这里是钢铁厂的冷却水排放口,一片方圆数里的不冻之地。
巨大的排水管道深埋于地下,将工厂核心的灼热带到这片荒原。
滚烫的废水汇入冰河,蒸腾起无尽的白色水汽。
积雪在这里融化得最快,露出底下被冻得铁硬的黑色泥土。
朱棣就站在这片黑土之上。
他身上那件厚重的军用大衣已经被风雪打湿,但他浑然不觉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卷图纸,纸张的边缘在寒风中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在他的对面,玻璃厂钢铁厂和建筑队的三个总管一字排开,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,在这零下二十度的严寒中,竟也蒸腾出袅袅白气。
尤其是玻璃厂的厂长,一双腿肚子控制不住地转着筋。
他的视线死死钉在王爷手中那份图纸上,看着那被朱笔圈出的、一个大到让他心惊肉跳的区域。
五亩。
整整五亩地。
他的嘴唇哆嗦着,几乎无法组织起一句完整的话。
“王爷……王……王爷……
厂长的声音在风中发颤,几乎被吹散。
“您……您是说,要把这五亩地,全都……全都用玻璃给罩起来?”
他用力咽下一口冰冷的唾沫,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。
“这……这得耗掉多少平板玻璃啊!王爷,那是咱们厂子大半年的产额!
是给神机营造瞄准镜,是给铁甲舰装瞭望塔,是给城里新宅装窗户用的……拿来盖房子……种地……这,这也太败家了!”
最后两个字,他几乎是吼出来的,混杂着惊恐与不可思议。
朱棣缓缓抬起眼皮,冷冷地扫了他一眼。
那目光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沉重如铁的威压。
厂长剩下的话瞬间被堵死在喉咙里,只剩下牙齿在不受控制地打颤。
“败家?”
朱棣的声音不高,却穿透了呼啸的风雪,清晰地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。
他抬起手,指向不远处一队正踏着积雪旬逻的士兵。
寒风中,一个年轻的士兵似乎被什么呛到,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,随后吐出了一口带着血丝的浓痰。
“你,看到了吗?”
朱棣的指尖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。
“你看到他们一嘴的血沫了吗?你看到城里医馆那些被诊断为火毒攻心,只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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