扬,覆盖了整个北元大营。
一张纸片,打着旋,轻飘飘地落在了纳哈出的面前。
他愣住了。
他伸出枯槁的手,抓住了那张纸。
纸张的质感细腻,带着一股淡淡的墨香。
诱降信?
他本能地这样认为。
可当他看清纸上的内容时,瞳孔瞬间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。
那上面没有一个字。
只有一幅画。
一幅极其简易,但却传神到了极致的对比图。
图的左边,是一个穿着墨绿色厚实棉袄的胖子。
那棉袄的褶皱和光泽都画得清清楚楚,让人一眼就能感受到它的温暖与厚重。
胖子正捧着一个比他的脸还要大的青花瓷碗,埋头大口吃着什么。
是羊肉汤。
那碗羊汤画得栩栩如生,汤面上飘着翠绿的葱花,几块肥瘦相间的羊肉浮在浓白的汤汁里,甚至连那冒出的丝丝缕缕的热气和几点金黄色的油花,都清晰可见。
那个胖子的脸上,挂满了淳朴而幸福的笑容,满足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。
图的右边,是另一番景象。
一具蜷缩在雪堆里的尸体。
那尸体骨瘦如柴,身上的皮甲破破烂爛,肋骨的形状清晰地凸显出来,仿佛下一秒就要刺破那层干枯的皮肤。
尸体的旁边,还趴着一只瘦骨嶙峋的野狗。
那只狗同样饥饿,正低着头,疯狂地啃食着尸体已经冻僵的脚踝。
一幅是温暖的人间天堂。
一幅是冰冷的死亡地狱。
在画幅的最下方,印着一个鲜红的、拳头大小的朱戳。
那是一个独特的纹章,纳哈出认得。
北平商行。
在大明占领区,这个戳记,就代表着吃不完的粮食,代表着温暖的棉衣,代表着活下去的希望。
纳哈出的呼吸,在这一刻停滞了。
他感觉不到寒冷,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让他的血液都快要凝固。
这不是劝降。
这是诛心。
绝大多数的蒙古士兵不识字,但他们绝对能看懂这幅画。
不需要任何文字,这幅画所传达的信息,比一万句劝降的言语,更具毁灭性。
原本恐慌和肃杀的大营,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。
风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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