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穿着一身有些磨损的工装,袖口和领子上还沾着洗不掉的黑色油污。
他身上没有了翰林院的墨香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混杂着煤灰与钢铁的奇异味道。
但他那双眼睛,却亮得惊人,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。
他刚从北平述职回来,风尘仆仆。
“詹同。”
朱标缓缓抬起头,将那份文书推过去,指着其中一行关于“铁路”的描述,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“这上面写的……都是真的?”
“殿下,纸上得来终觉浅啊!”
詹同猛地吸了一口气,胸膛剧烈起伏,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地方。
“您没亲眼见着啊!您根本无法想象!”
他激动地走上前,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比划着,试图描绘出那个颠覆性的世界。
“北平的晚上,亮得跟白天一样!现在燕王殿下发明了琉璃泡,一拉绳子,满屋子亮如白昼,纤毫毕现!再也不用点那呛人的油灯了!”
詹同越说,声音越大,脸颊因为激动而涨红。
“还有那新建的铁路,上面跑的火车!不用马拉,不用牛拽,前面有个炉子,只要给它吃煤喝水,它就能拉着几万斤的煤,在铁轨上飞奔!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,那是一种亲眼见证了神迹的震撼。
“殿下,那根本不是什么边塞苦寒之地!是富饶之所啊。”
朱标沉默了。
詹同的每一个字,都化作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他的心上。
他缓缓站起身,一步步走到窗前,推开了雕花木窗。
冰冷的夜风灌了进来,吹动了他的衣袍。
窗外,是漆黑一片的应天府。
这座帝国的都城,在夜幕下陷入了沉睡。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更夫的锣响,梆……梆……那声音在空旷的夜里回荡,显得格外的寂寥,格外的陈旧。
他身为监国太子,日日批阅奏折,面对的是什么?
是黄河决堤,是两淮大旱,是流民四起,是国库亏空。
他以为治理天下,就是在这艘破旧的大船上修修补补,堵住一个窟窿,又发现另一个窟窿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勉力维持。
可现在,北方的那个弟弟,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、蛮横而不讲理的方式,凿穿了他的船底,然后告诉他:
哥,别补了。
不仅可以修补,还可以重造一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