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混乱与黑暗交织的时刻,一声沙哑、干涩,如同两块生锈铁片摩擦的轻笑声,突兀地从路边的阴影里传来。
“殿下,看来您从应天带回来的那泼天富贵,这小小的西山,是没福气消受啊。”
那声音里,带着三分戏谑,七分刺骨的凉意。
朱棣猛地转头,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。
“谁?!”
借着高炉映照出的微弱红光,他看到了路边的枯树下,站着一个身穿破旧黑袈裟的僧人。
道衍。
姚广孝。
他就像是一个早就等候在此的幽灵,双手插在宽大的袖子里,身形枯瘦,在那寒风中显得摇摇欲坠。
但他那一双标志性的三角眼,此刻却亮得惊人。
那种眼神,不是对皇权的敬畏,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“道衍大师?”
朱棣眯起眼睛,杀气隐现,“深更半夜,跑来孤这乌烟瘴气的工业区做什么?”
“念经救不了世人,也救不了殿下的焦虑。”
道衍缓缓从阴影中走出,脚下的布鞋踩在煤渣地上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他没有行礼,甚至没有正眼去看朱棣,而是伸出一根枯瘦如鸡爪的手指,指了指远处那条被堵死的官道方向。
“贫僧在此站了两个时辰。”
道衍的声音平缓,却字字诛心。
“贫僧看到了什么?”
“看到了价值连城的宝物烂在泥地里运不进来,看到了所谓的神火电力,连带几台机器都费劲,一阵风就能吹灭。”
他转过头,直视朱棣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殿下,您在应天,用铁甲舰撞碎了胡惟庸的阴谋,威震天下。
世人都说燕王掌握了神鬼莫测的格物之术,是大明的未来。”
“可贫僧今夜一见……”
道衍摇了摇头,发出一声长叹。
“这就是您的底牌?这就是您引以为傲的工业?”
“一个消化不良的胖子?一个随时会断气的小作坊?”
“你!”朱棣身后的亲卫大怒,刚要拔刀,却被朱棣抬手拦住。
道衍毫无惧色,反而逼近一步,声音陡然拔高,在寒风中如同一把尖刀:
“殿下!您之前说,想招揽贫僧?可您拿什么招揽?”
“就靠这点电?
这点钢?这点脆弱不堪的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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