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属圈留下一圈完美的冷烧伤。她忽然明白:这不是断网,而是“网”被反向定义——过去是人类把信号撒向万物,如今是万物把沉默撒向人类。
她成了沉默的台风眼。
黑屏宇宙里,声音开始变质。
先是一种低频脉冲,像巨兽心跳,每隔0.1秒一次,准确得残忍;接着是高频啸叫,像玻璃碴在刮擦玻璃。两种声波交叉,形成一把无形的锯,锯开她头骨顶端。林晚咬住手套,把**咽回喉咙——她不能发声,一旦发声,就等同于向黑暗递交坐标。
她想起“维生素0”的副作用说明书:
“在绝对无光环境,实验体可能产生自体回声幻觉,误以为脑海里的记忆是外部声音。”
她此刻就是那只实验体。
幻觉如期而至。
最先出现的是姐姐,没有脸,只有编号Ω-07,像一枚烧红的印章烙在视网膜。Ω-07用机械女声朗读她的罪状:
“林晚,你擅自保留私有记忆,违反《人类集体遗忘公约》第115条,现判处你——继续活着。”
紧接着是养父,他变成一座会说话的冰雕,每说一句,就剥落一块冰碴:
“我把你养大,是为了让你亲手拆掉我,这叫‘反抚养’,也叫‘爱的熵增’。”
最后出现的是婴儿。婴儿没有形体,只有一段脐带,像一条黑蛇从她袖口钻进去,绕过大臂、锁骨、耳廓,从右眼爬出,末端系着一枚褪色的维生素胶囊。胶囊在半空自动扭转,拼出一行荧光小字:
“妈妈,别吃我,我已经被吃掉了。”
林晚跪地干呕,吐出来的不是胃酸,而是一串0和1,像黑色米粒,落在雪地仍闪烁,转眼被负光吞噬。
她忽然大笑,笑声像碎冰碴掉进滚油,发出噼啪爆裂。
“原来遗忘的终点,是把自己也吐空。”
笑声惊动了黑暗。
远处,一排排冰屋的轮廓次第浮起,像被黑色海水倒灌的模型船。没有灯,却能被看见——它们自身在发光,发出一种“黑中之黑”的冷光,像给夜色描边。林晚认出那是记忆农场的缓存区:所有被删除的影像,先被搬运到北极,再被沉入冰盖,如今黑屏宇宙把它们反刍回来。
她看见自己过往每一帧直播:
第1次试吃维生素X,嘴角溃烂却强颜欢笑;
第31次直播中毒,瞳孔缩成针尖,仍对着镜头比心;
第99次联合国演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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