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部老旧座机的铃声,在寂静的办公室里突兀地响起,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,打破了汪楠用专注和“配合”刻意维持的表面平静。他拿起听筒,那冰冷、坚硬的塑料触感,让他几乎要脱口而出的、带着一丝警觉的“喂”字,在喉咙里打了个转,最终化作一声平稳而略显疏离的询问。
“汪楠,报告看完了吗?” 听筒里传来的是叶婧的声音,比下午在办公室时要平静得多,但依旧冰冷,没有多余的情绪,仿佛只是在确认一项普通工作的进度。
汪楠心中一凛。叶婧亲自打来,而且是在这个时间。这意味着她对那份报告的“审阅”可能刚刚结束,或者,她一直在监控着他撰写报告的过程。更重要的是,她没有通过王助理转达,而是直接联系,这本身就是一个微妙的信号——她需要更直接的沟通,或者,她不想让王助理(至少在此刻)完全知晓他们谈话的内容。
“叶总,看完了。我刚完成初步分析报告的撰写,保存在电脑D盘,命名为‘新锐数据疑点分析V1’,您可以随时调阅。” 汪楠回答,语气恭敬,但保持着距离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叶婧的声音再次响起,依旧平稳,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:“你报告中提到的,关于‘新锐’核心实验数据在第三季度末出现系统性偏移的时间点,与刘文瀚团队当时一份关于‘工艺微调’的内部周报高度吻合,这一点,之前技术核查小组没有注意到。你是怎么想到的?”
这是一个测试。测试他报告的“价值”来源,也测试他是否会提及“其他渠道”。汪楠早有准备,他谨慎地答道:“主要是结合了您提供的内部通讯记录片段,以及‘新锐’那段时间的公开专利申报和供应商变更记录。那份‘工艺微调’周报的措辞比较模糊,但结合数据偏移的节点,以及同时期‘新锐’与一家新的欧洲特种气体供应商签订试用协议的动作,我个人推测,可能存在通过变更基础物料供应商,来掩盖或合理化某些实验数据异常的操作。当然,这仅仅是基于现有信息的逻辑推测,需要更深入的审计和现场验证。”
他没有提及方佳,没有提及任何“外部信息”,将分析牢牢限定在叶婧提供的内部文件和公开信息范围内,显得专业而克制。
叶婧又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消化他的回答,或者,在判断他是否有所隐瞒。“你的分析角度有一定道理。我会让技术核查小组跟进这条线。” 她的声音略微缓和了一丝,但随即,话锋陡然一转,语气变得更加冰冷和沉重,“不过,汪楠,我们现在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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