楠替叶婧拉开车门,等她坐进去,自己也坐到副驾驶。车子平稳地滑出后巷,汇入清晨稀疏的车流。
没有告别,没有回头。滨海市,这座承载了她所有过往、荣光与噩梦的城市,在车窗外无声地向后退去。雨后的街道洗去了许多痕迹,也模糊了许多记忆。叶婧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,看着那些熟悉的街景、建筑、人群,以一种她从未有过的、旁观者的角度。这里曾是她的世界,是叶家的王国。如今,王国崩塌,世界倾覆,她只是一个过客,一个无家可归的流亡者。
车子没有驶向机场,也没有开往火车站。陈建国为他们安排的临时落脚点,是位于滨海市下辖一个县级市边缘、一个以温泉和生态农业闻名的乡镇。那里有国安系统早年购置、用作特殊人员休整或隐蔽的安全屋,环境清幽,人烟稀少,且安保措施严密。
一个多小时后,车子驶离主干道,拐进一片丘陵地带。道路变得蜿蜒,两侧是收割后的稻田和点缀着农家小楼的山坡。空气清新了许多,带着泥土和植物的芬芳。最终,车子在一座被竹篱和茂密树木半掩着的、白墙黛瓦的江南风格小院前停下。
院子里很安静,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。两层的小楼看起来有些年头,但维护得很好,干净整洁。内部陈设简单实用,生活用品一应俱全。司机将他们送到后,便驱车离开,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,只告诉汪楠,有任何需要,可以通过屋里一部特定的内线电话联系。
叶婧站在小楼二楼的阳台上,望着远处层叠的、被薄雾笼罩的山峦,呼吸着与城市截然不同的、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。这里很安静,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没有媒体的追逐,没有仇家的窥伺,没有那些令人窒息的往事如影随形。但这份安静,也让她感到一种无所适从的空茫。
接下来的几天,日子过得简单到近乎单调。汪楠负责采买食物、做饭,叶婧则大部分时间在房间里看书,或者在院子里晒太阳。他们很少交谈,常常是长时间的沉默。但这份沉默,并不尴尬,更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,是两颗同样伤痕累累、疲惫不堪的心,在巨大风暴后,本能的休憩与自愈。
汪楠的厨艺只能算勉强入口,但叶婧从不挑剔,默默地吃完。她吃得不多,精神时好时坏。有时能一整天安静地看书,有时又会突然陷入长久的发呆,眼神空洞。夜晚,汪楠偶尔能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压抑的、极力控制的哭泣声,很轻,很短暂,很快就归于沉寂。他知道,那些伤痛并未远离,只是在寂静中更深地蛰伏,需要时间,也需要她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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