龟兹京观筑成后的第七日,消息已如瘟疫般传遍了西域每一个角落。
轮台、渠犁、尉犁……这些早已归附的城邦,在得知龟兹的下场后,城主们连夜召集长老议事,而后毫不犹豫地将府库中最珍贵的财宝、最健壮的战马、乃至自己最宠爱的女儿,一并送往焉耆——不是献给大唐皇帝,而是直接献给那位在龟兹城外筑起两万人头京观的冠军侯。
疏勒王裴虽在赤野原侥幸逃生,可当龟兹的惨状传来时,这位素来以冷峻刚毅著称的西域雄主,竟在王宫中呕出一口鲜血。他没有召集臣属商议,而是独自在宗庙中跪了整整一夜。次日清晨,他剃去须发,身着素服,命人将自己捆缚,亲赴焉耆请罪。
莎车、且末、精绝等国的国王虽已在赤野原阵亡,可他们的继承者——大多是未成年的王子或在国中毫无根基的远亲——在得知消息后,做的第一件事不是重整国政、收拢兵权,而是火速派出使团,携带降表国玺,星夜兼程赶往焉耆,唯恐慢了一步,唐军的铁蹄便踏破他们的国门。
更令人心悸的是,那些原本观望摇摆、甚至暗中与西突厥勾连的小国——如姑墨、温宿、尉头等——在龟兹京观的阴影下,毫不犹豫地斩杀了国内所有与西突厥有联系的贵族、商人,将他们的首级装在木匣中,与降表一同送往焉耆,以表“与突厥决裂、永附大唐”的决心。
整个西域,陷入了一种诡异的、近乎癫狂的臣服潮。
没有人再提“保留国号”“保留宗庙”“保留常备军”之类的条件。所有国王、城主、酋长,此刻脑中只有一个念头:活下去,让尽可能多的人活下去。
为此,他们可以献出一切。
然而在这片臣服的浪潮中,一股暗流也在悄然涌动。
八月三十,深夜。
焉耆城以西二百里,一处名为“鬼哭峡”的险峻山谷中,一队约三百人的队伍正在夜色掩护下悄然东行。他们穿着普通商旅的服饰,驼队驮载的却非货物,而是沉重的木箱——箱中装着的,是西域三十六国联名血书,以及各国王室珍藏的最珍贵的宝物:于阗的美玉、疏勒的宝石、莎车的金器、且末的香料……
这支队伍的目的地,不是焉耆,而是长安。
领队的,是于阗国一位深孚众望的老亲王,须发皆白,却目光如鹰。他骑在骆驼上,回头望向西方——那里是焉耆的方向,是那位“冠军侯”坐镇的地方。
“亲王,我们这样……会不会被唐军发现?”身旁的年轻向导声音发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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