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人。眼底有血丝,眼下有青痕,一看就是一夜未眠。”
李毅沉默着,没有否认。
萧氏看着他,忽然轻轻叹了口气。那叹息很轻,在暮色中若有若无,却让李毅的心微微一颤。
“冠军侯,”她低声道,“你不必为我昨夜的话困扰。那些话,我压在心里太久了,说出来,就放下了。你……你也放下吧。”
李毅抬起头,看着斗笠下那张若隐若现的脸。暮色朦胧,看不清她的表情,却能看到那双眼睛——那双眼睛里,有疲惫,有释然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。
“太素道长,”李毅沉声道,“我……”
“不必说。”萧氏打断了他,声音依旧平静,“你我是路人,偶遇一次,说了几句话,就此别过。往后,你是冠军侯,我是太素道人,各走各的路。你心里那丝不安,放下便是。”
说完,她转过身,向帐篷走去。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,没有回头,只是低声道:
“保重。”
帐帘落下,遮住了那道素色的身影。
李毅站在原地,望着那低垂的帐帘,久久没有动。
暮色渐深,营地点点篝火次第亮起。
远处传来将士们的说笑声,伙房飘来饭菜的香气,一切都是那么平常,那么安稳。可李毅知道,有些东西,已经不一样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转身离去。脚步沉稳,一如往常。
那一丝不安,依旧在心底,若有若无。
可他知道,这不安,他会压下去,会忘掉,会让它随着这漫长的封禅之路,一点一点消散在风中。
他必须如此。
夜风中,那道银甲身影渐渐远去,融入营地深处。
远处,华州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,炊烟袅袅,人声隐隐。那是属于这个盛世的平凡烟火,是他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东西。
可守护这一切的代价,有时候,是必须将自己的心,裹上一层坚硬的铠甲。
李毅回到自己的帐篷,坐在案前,望着跳动的烛火,久久无言。
烛光摇曳,映在他脸上,忽明忽暗。
他想起很多事。想起玄武门那个血色的黎明,想起突厥草原上那场惊心动魄的奔袭,想起西域诸国跪伏在地时的惶恐眼神,想起朝堂上与魏征的唇枪舌剑,想起家中温柔的妻子和聪慧的儿子。
也想起昨夜月光下那张绝美的脸,那双含泪的眼睛,那句“我不知是该恨你还是该谢你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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