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阵内,无光,也无昼夜。
只有四面黑旗的影子在穹顶投下波纹,像四尾黑鱼,缓缓游弋。
陆仁盘坐中央,每一次吐纳,月白光球便明暗一次;对面,魔修指尖黑线连接旗角,呼吸轻而绵长,像一柄收在鞘里的软剑。
第三日,寅时。
阵外忽地一静——
原本密集的蹄声、嘶吼、雷羽破空声,像被一只巨手猛然按下,陷入诡异的真空。
魔修先睁眼,黑瞳内幽紫一闪:“退了。”
陆仁随之睁眼,月纹在瞳底缓缓旋转,玄觉悄然渗出——
谷口,残兽哀鸣,淡金瞳仁褪去光芒,只剩本能的惊惧;天空,雷雕火羽零星,再不成群;地下,噬金蚁群已调转方向,朝更深处的暗壤涌去。
兽潮,真的在退。
阵旗收起,黑影缩回魔修袖中,像四条温顺的蛇。
陆仁起身,拱手,声音沙哑却诚挚:“三日照拂,陆某欠你一命。敢问道友名讳,日后好还。”
魔修勾唇,笑意却冷,像黑夜里突然绽开的刀口——
“北漠,天裂谷,厉无影。”
他微微倾身,猩红唇角贴近陆仁耳侧,声音低得只剩气音,“谢?东墟的伪善,我厌得很。”
话音落下,黑袍一翻,人已化作一缕魔烟,消散在晨雾深处。
只剩那句“厌得很”,在风里回荡,像乌鸦啄骨,带着倒刺。
陆仁目送烟影,眉心月纹轻跳,终究没再开口,转身掠出谷口。
回程,比来时更静,也更血腥。
山脊被兽潮踏成粉碎,裸岩上嵌满断骨、碎羽、折角;残存的灵力波动,像未熄的磷火,一闪一闪;空气中,混着焦糊、酸腐、血腥,与晨雾黏在一起,吸一口,喉咙便发苦。
陆仁一路贴地飞掠,月影缩成一线,像一把才磨过却未归鞘的刀。
每见尚有气息的野兽、荒兽,他便并指如剑,月白刃光一闪——
“噗!”
兽魂被强行抽出,化作一缕幽光,没入骨环第九星斑;尸体倒地,血未凉,已被后续退兽踏成肉泥。
一日一夜,他横穿半座万兽山,收集兽魂一千三百二十七缕。
骨环内侧,幽绿漩涡愈发深邃,偶尔传出低沉鲸歌,像饱餐后的打嗝。
……
陵国边境,养陵城。
城门高十丈,以整块青玉垒砌,城门额书“养陵”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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