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日堂审情形,本王已大致知晓。”李世民开门见山,“裴寂死守‘失察’底线,讼师亦善辩。三司中,萧瑀、郑善果态度尚可,李纲似有顾虑。此案恐难速决。”
杜如晦道:“殿下,臣以为,裴寂之所以能如此硬扛,一则是倚仗多年积威与陛下旧情;二则是算准我们缺乏他直接指使的铁证。那些中间人,如‘宝石斋’艾布·哈桑、修德坊胡管事等,或失踪,或可能已被灭口,难以追查到他本人。仅凭工匠、小吏证词及物证链条,要定其‘主谋’之罪,确需更多旁证或……其亲信之反水。”
房玄龄补充:“此外,太子系虽未公开力保,但暗中断尾求生、销毁关联证据,也在一定程度上切断了我们深挖的路径。‘隆昌柜’的火,烧得正是时候。”
杨军听罢,开口道:“殿下,诸位,下官以为,裴寂案的关键,或许不在能否立刻坐实其‘主谋’通敌之罪。”
“哦?”李世民看向他,“杨参军有何见解?”
“裴寂所犯诸事,桩桩件件,皆触国法,损国本。通敌资敌、私造军械、侵吞国帑,无论其是‘主谋’还是‘失察’,皆罪责难逃。区别只在量刑轻重。”杨军缓缓道,“而眼下,裴寂已被卸职软禁,声名狼藉,其在朝中的势力网络已开始瓦解。对我们而言,更重要的是利用此案,达成三个目的。”
“哪三个?”杜如晦问。
“第一,借三司审理之机,将裴寂及其党羽的罪行公之于众,彻底败坏其政治声誉,使其再无翻身可能。即便最后定罪‘仅’为失察贪墨,其宰相之位也绝难保全。”
房玄龄颔首:“不错。经此一案,裴寂在朝在野,已失信望。纵使陛下念旧,最多保其性命富贵,绝不会再委以重任。”
“第二,”杨军继续道,“通过审理过程,摸清并暴露裴寂的关系网络。哪些官员曾与之过从甚密?哪些部门被其渗透?哪些利益链条与之关联?这些信息,比单纯扳倒一个裴寂更有价值。我们可以借此整肃朝纲,安插可靠之人,也可为日后改革扫清部分障碍。”
李世民眼中精光一闪:“有理。裴寂经营多年,树大根深。趁其倒台,正可修剪枝蔓。”
“第三,”杨军声音压低了些,“也是最重要的一点——以此案为契机,推动相关制度的查漏补缺。为何官铁能被轻易夹带?为何军械图纸会外流?为何柜坊能成为洗钱、筹措秘密资金的渠道?这些漏洞不补,今日倒一个裴寂,明日未必不会出张寂、王寂。”
杜如晦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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