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牧之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。
“北凉的抚恤金,一条人命,才给三十两。”
“也就是说,这一条鱼,比我手下一个百战老兵的命,还要贵二十两。”
李牧之的手指猛地发力。
“啪!”
那双象牙筷子被他硬生生地捏断了。那条价值连城的鲥鱼,被他连盘子带鱼,一起扫到了地上,摔了个稀巴烂。
赵百万吓得浑身一哆嗦,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。
“王……王爷息怒!”
“本王没怒。”
李牧之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冷风夹杂着雨水灌进来,吹灭了屋里的几盏蜡烛。
“本王只是觉得,这世道,账算得不对。”
他指了指楼下那些正在拨算盘的账房先生。
“所以,我带了些会算账的人来。”
“咱们重新算算。”
正如李牧之所说,楼下的“算账”已经进入了白热化。
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老账房,手里拿着一本从赵家当铺里抄来的账册,正对着一个瑟瑟发抖的掌柜的一条条核对。
“光绪二十八年,收李家村祭田五十亩,当银三十两。死当。”
“光绪二十九年,收王家祖传玉佩一枚,当银五两。这玉佩成色极佳,这是死当还是活当?”
“这……”掌柜的结结巴巴,“是……是活当,但后来那人没钱赎……”
“放屁!”
老账房把算盘一摔。
“这分明是你们趁火打劫!五十亩良田就给三十两?你这是买地还是买白菜?”
“还有这个!”
另一个年轻的会计指着一本粮店的账目。
“现在外面米价三百文一斗,你这库房里囤了五万石陈米,入库价才五十文。你们却对外宣称无粮,就在昨晚,还偷偷把发霉的米掺沙子卖给粥棚!”
“这叫什么?这叫发国难财!按大乾律例,当斩!”
“按北凉律例……”
那个年轻会计抬起头,眼神里闪过一丝从江鼎那里学来的狠劲。
“那就不是斩首那么简单了。”
“那是‘抄家’。”
“啪!”
一张长长的清单被拍在桌子上。
“赵家粮仓,征用!”
“钱家布庄,征用!”
“孙家药铺,所有药材,全部征用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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