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。
京城的雪停了,但天更冷了。寒气像是有了实质,把空气都冻成了脆冰,稍微大声喘口气,似乎都能听见冰碴子碎裂的声音。
除了巡逻的禁军马蹄声,整座城市像是一座巨大的棺材,安静得可怕。
地下,京城水道。
这里是另一个世界。
黑暗、潮湿、充满了腐败和污秽的气息。平时这里只有老鼠和蟑螂,但今晚,这里挤满了人。
地老鼠猫着腰,走在最前面。他手里没拿灯笼,而是拿了一块涂了荧光粉的烂木头,发出幽幽的绿光。
在他身后,是几百个浑身裹着油布、手里提着火油罐子的汉子。他们有的是乞丐,有的是杀猪匠,有的是被朝廷逼得没了活路的挑夫。
他们不说话,只听得见沉重的呼吸声,和脚踩在淤泥里发出的“吧唧”声。
“到了。”
地老鼠停下脚步,把耳朵贴在头顶那块冰冷的石板上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上面传来有节奏的脚步声。那是巡逻兵的皮靴踩在地砖上的声音。
“上面就是京营的神机库。”
地老鼠压低了声音,那双在黑暗中亮得吓人的小眼睛扫过身后的众人。
“兄弟们,这里面存着严嵩最后那点火药,还有三万把刚打磨好的钢刀。那是用来砍咱们脑袋的。”
“怕吗?”
一个脸上有一道长疤的乞丐头子啐了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。
“怕个鸟。俺娘昨天饿死了。俺现在就想听个响。”
“好。”
地老鼠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给这帮高高在上的官老爷们,听个大的。”
“布雷!”
几百只手同时动了起来。
装满火油的陶罐被堆放在石板的支撑柱下。无数根引信像蛇一样缠绕在一起,最终汇聚到了地老鼠的手里。
……
地面,镇国公府。
江鼎站在院子中央,没穿那件厚重的大氅,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长衫。
冷风吹透了他的衣裳,但他似乎感觉不到冷。
来福管家站在回廊下,看着自家老爷手里抱着的那个巨大的、红纸糊成的烟花筒,吓得牙齿都在打战。
“老……老爷,这半夜放炮,是死罪啊……九门提督就在街上巡逻呢……”
“来福啊。”
江鼎没回头,只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