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柳如是。临安人。来……访友。”
“柳如是?”
文吏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看她背后的剑。
他没有惊讶,也没有恐惧。
他只是从桌下拿出一块木牌,递给她。
“临时通行证。有效期七天。京城方向走官道,别走小路,那是军事禁区,进去了会被当成探子射杀。”
“还有。”
文吏指了指旁边的一个粥棚。
“那是给南边来的难民设立的安置点。如果您没地方住,可以去那边登记,管一顿热饭。”
柳如是拿着那块木牌,愣在原地。
她是大楚第一高手,以前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或者如临大敌。
但在大凉。
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、需要持证上岗的“过路人”。
这种被“无视”的感觉,比被重视更让她震撼。因为这说明,在大凉这台庞大的机器面前,个人的武勇,已经变得微不足道。
……
柳如是并没有去粥棚。她雇了一辆马车,沿着那条据说可以直通京城的“水泥官道”一路北上。
越往北走,天越冷,空气里的煤烟味也越重。
路两边的田地里,虽然还是冬天,但已经能看到许多奇怪的设施。
巨大的水车在河边转动,将水提上高高的水渠;田地里堆满了黑色的肥料;甚至还能看到一些穿着制服的“农官”,正骑着马在田间巡视,手里拿着本子记录着什么。
这和南方的农田完全不同。
南方是靠天吃饭,看老天爷的脸色。
这里是人在管地。
“这就是……北凉吗?”
柳如是掀开车帘,看着这个陌生而强大的国度。
她看见了路边每隔十里就有一座的“驿站”,里面不仅能换马,还能提供热水和廉价的食物;
她看见了在寒风中排队上学的孩子,他们背着书包,脸冻得通红,但大声背诵的却不是四书五经,而是《算术初解》;
她甚至看见了一队正在行军的大凉新军。他们没有唱歌,没有喧哗,只是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,像是一条黑色的沉默长龙。
秩序。
绝对的、冰冷的、又充满了力量感的秩序。
柳如是的手,离开了剑柄。
她突然明白,为什么大楚会输了。
大楚输的不是银子,也不是兵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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