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很厚。
林晚意把那叠手写信纸从信封里拿出来时,指尖在颤抖。纸已经泛黄,边缘微微卷曲,钢笔字迹因为年代久远有些晕染,但依然能看出书写者的认真——每一笔都用力均匀,行距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。
这是母亲林淑华的字迹。林晚意认得,那种特有的、带着一点倔强弧度的笔锋,和她在高中家长会上签到的字迹一模一样。
只是这封信的日期,让她心脏骤停了一拍:2014年3月17日。
十一年前。
那时她十九岁,在国外读大二。而母亲……确诊癌症晚期三个月后。
“姐姐要看吗?”秦昼的声音从对面传来,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。
他们已经回到客厅,坐在那张两米长的餐桌两端。晨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,在深色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,却照不亮信纸上那些沉甸甸的字迹。
林晚意没有回答。她的目光落在第一页的开头:
“晚意,我的女儿:
当你看到这封信时,妈妈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。很抱歉用这种方式和你说话,但有些事,当面说反而更难开口。”
她的喉咙发紧,继续往下看:
“首先,妈妈要向你道歉。不是为生病离开道歉——生老病死,人之常情。是为另一件事道歉:妈妈在生命的最后阶段,做了一些可能会影响你一生的决定。而做这些决定时,没有征得你的同意。”
字迹在这里停顿了一下,留下一个深深的墨点,像是写到这里时笔尖悬停了很久。
“你还记得秦昼吗?那个小时候总跟在你身后,瘦瘦的,不太爱说话的男孩子。如果你还记得他,那你可能已经发现——这个孩子,不太正常。”
林晚意猛地抬起头,看向对面的秦昼。他端坐着,双手平放在桌面上,表情平静得像在等待审判。晨光落在他侧脸上,勾勒出紧绷的下颌线。
“不是贬义的‘不正常’。”信继续写道,“妈妈是医生,用专业术语来说,秦昼有严重的依恋型人格障碍,混合创伤后应激症状和强迫性行为倾向。病因很复杂:童年被遗弃,福利院经历,还有……那件你知道的事。”
林晚意的手指收紧,纸张发出轻微的哗啦声。她知道母亲指的是什么——十四岁那年,秦昼被欺负,她冲上去保护他,后背受伤。
“那件事发生后,妈妈私下给秦昼做了心理评估。”母亲的字迹变得有些潦草,像是在急促地书写,“结果很让人担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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