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满月时,娘给我打的。”沈砚舟的指腹划过“舟”字,声音浸在茶雾里,软得像棉花,“陈叔说,娘走的前一天,把银锁交给她,说‘等砚舟有了孩子,就把这个给孩子戴上,让他知道奶奶疼他’。”
布包里还有块半旧的襁褓,蓝底白花的粗布,边角缝着圈红绳,像林微言正在绣的花样。“原来我不是凭空想的,”她把自己的花样和襁褓放在一起,针脚竟有几分像,“是她在天上教我呢。”
沈砚舟忽然从背后抱住她,下巴抵在她发顶,银锁的凉意透过布料传来,却烫得人眼眶发酸。“以前总觉得孤单,”他的声音有点发颤,“现在才知道,有这么多人在疼我们,娘也一直在看着。”
炉子里的炭“噼啪”爆了声,火星溅在炉壁上,像颗转瞬即逝的星。林微言把银锁挂在床头,和婚书盒并排摆在一处,鎏金牡丹的暖光映着银锁的冷辉,像把新旧时光拧成了一股绳。
三、梅枝上的春信
腊月初十那天,太阳难得露了脸,把雪地照得像铺了层碎金。林微言去给梅花换水时,忽然发现那枝野梅的花苞鼓了些,顶端泛着点粉,像小姑娘涂了胭脂的鼻尖。
“快开了!”她喊沈砚舟来看,指尖轻轻碰了碰花苞,生怕碰疼了似的,“你看这颜色,比红梅还俏呢。”
沈砚舟正在翻晒萝卜干,听见喊声赶紧跑进来,围裙上还沾着点盐粒。“真的!”他眼睛亮得像落了雪光,“陈叔说‘腊月开的梅最有骨气,能扛住冻’,我们的酒也该像它一样,经得住日子熬。”
两人趴在桌边看花苞,像在等个重要的客人。阳光透过窗棂落在花瓣上,把那点粉晕染得越来越浓,林微言忽然想起地窖里的酒坛——此刻它们是不是也在黑暗里悄悄变化,酝酿着属于春天的甜?
下午,张婶带着小豆子来串门,小豆子手里举着枝蜡梅,是从巷口折的,香气浓得有点冲。“给婶婶送花!”他把花递到林微言手里,冻得通红的小手抓着她的衣角,“奶奶说,婶婶肚子里有小弟弟了,要多闻花香。”
林微言的脸“腾”地红了,张婶在旁边笑得直拍腿:“这孩子,嘴没把门的!不过微言啊,你最近是胖了点,该不会真有了吧?”
沈砚舟的耳朵也红了,赶紧给张婶倒茶转移话题,手却不自觉地往林微言的腰上放,像在确认什么。林微言拍掉他的手,却把脸埋在他怀里,闻着他身上的墨香,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。
小豆子在屋里跑来跑去,忽然指着床头的银锁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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