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斜斜织了半宿,书脊巷的青石板路浸得发亮,倒映着两侧老宅院挑出的红灯笼,晕开一圈圈暖融融的光。林微言把最后一本整理好的线装书放进樟木箱,指尖抚过箱沿刻着的缠枝莲纹样,那是父亲在世时亲手雕的,木纹里还嵌着经年累月的樟香,像一道无形的屏障,将巷外的喧嚣都隔在了远处。
院门外传来轻叩门环的声响,三下,不疾不徐,带着一种熟悉到让人心尖发紧的节奏。林微言捏着樟木箱扣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,她几乎不用猜,就能断定门外站着的人是谁。
这半个月来,沈砚舟像一道挥之不去的影子,以古籍修复的名义,频繁出现在她的生活里。起初是打电话咨询专业问题,后来是借口送参考资料上门,每一次都来得恰到好处,既不显得刻意纠缠,又总能精准地撩动她心底最敏感的那根弦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:“谁?”
“是我,沈砚舟。”门外的声音低沉醇厚,裹着雨雾的湿润,“上次你说的那本《金石录》,我找到了几页残卷,想请你帮忙看看修复的可能性。”
林微言沉默了片刻。《金石录》是她上周随口提过的,当年她和沈砚舟在潘家园淘到的半本残卷,后来分手时被她随手留在了他那里,没想到过了五年,他还留着,甚至记得她当年说过“想试着修复完整”的话。
她拉开门闩,门轴发出“吱呀”一声悠长的响,像是在叹息这段被时光尘封的过往。沈砚舟就站在门廊下,一身深灰色的风衣,领口微敞,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,雨水打湿了他的发梢,几缕黑发贴在饱满的额前,冲淡了他平日里的冷峻,多了几分落汤鸡似的狼狈,却也意外地显得真实。
他手里拎着一个深棕色的皮质公文包,被雨布仔细裹着,见她开门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,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平静:“没打扰你吧?看天色不早了,本想明天来,但这残卷怕受潮。”
林微言侧身让他进来,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被雨水浸湿的肩头,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:“进来吧,把东西放下就好。修复的事,我需要先看看残卷的破损程度,再给你答复。”
老宅的院子不大,铺着青石板,墙角种着几株芭蕉,雨打芭蕉的声音淅淅沥沥,伴着空气中弥漫的墨香和樟香,构成一种独特的静谧。沈砚舟跟着她走进堂屋,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屋内的陈设,一切都和五年前几乎一模一样。
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宽大的红木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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