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,还有一枚象牙书拨。工具保养得很好,竹柄已经被岁月摩挲出温润的包浆,象牙书拨上还刻着小小的“文心”二字。
“这是……”她抬头看他。
“店主说是他祖父用过的,老先生当年在琉璃厂开过修复店。”沈砚舟在她对面的凳子上坐下,“我想着,老工具用得顺手,就买下来了。”
林微言的手指轻轻抚过竹启子的柄部。触感光滑细腻,那是经年累月与掌心温度交融后的质地。她做过这行,知道这样一套品相完好的老工具有多难得,也知道它们的价值绝非“顺手”那么简单。
“太贵重了,我不能收。”她把纸袋推回去。
沈砚舟没有接,只是静静看着她:“林微言,我不是在送礼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是物归原主。”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边那本《花间集》上,“五年前,你教我修复古籍的时候说过,好的修复师要和工具建立感情。你说你最喜欢的那把竹启子,是你外公留下的,用了十几年,闭着眼睛都知道它的弧度。”
林微言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她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些话。那是大二的春天,图书馆古籍部的修复室里,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工作台上,空气里飘浮着纸浆和糨糊的味道。她手把手教他如何用启子分开粘连的书页,如何判断纸纤维的走向。
那时他说,这些工具冷冰冰的,有什么感情可言。
她认真地反驳,说每一件老工具都承载着经手人的温度和故事,用久了,它就认得你的手。
“这套工具在店里落了灰。”沈砚舟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拉回现实,“店主说,他祖父去世后,就没人再用过它们。我想,与其让它们继续蒙尘,不如交给真正懂它们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:“就像那本《花间集》,在我那里只是收藏,在你这里,才能重新活过来。”
雨声忽然变得清晰起来。
林微言看着牛皮纸袋,看着里面静静躺着的工具。她想起外公的工作间,想起那些排列整齐的竹启子、镊子、棕刷,想起外公常说的一句话:修书如修心,要静,要诚,要耐得住寂寞。
她最终没有再把纸袋推回去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。
沈砚舟的眉眼舒展开来,那是一种很淡的笑意,却让他整张脸的轮廓都柔和了许多。他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渐暗的天色:“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,我订了附近餐厅的位子,一起吃饭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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