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也未曾料到,林立在押解途中,竟早已埋下后手。
马车颠簸,他被铁链锁在角落,断腕之处溃烂发炎,每动一下都钻心刺骨。
可这点皮肉之痛,远不及心底那团火。
他是大乾太尉独子,自幼锦衣玉食,满门忠烈。
萧珩是他自幼追随的主上,大乾是刻进他骨血的家国。
可一夜之间,国破家亡,皇帝惨死,旧臣屠戮,宗族离散。
他亲眼看见父亲被斩于市,亲人被流放,府邸烧成焦土。
那一天,大乾没了,林立也死了。
活下来的,只剩一腔焚尽一切的恨。
断魂崖一败,他最后的复辟梦碎得彻底。
玉玺落空,公主未死,离间毒计被拆穿,死士折损大半。
他成了天下皆敌的丧家之犬,再无半分翻盘余地。
绝望之中,一个更疯狂、更绝毒的念头,在他心底疯长。
既然夺不回江山,那就毁了这江山。
他要让陈梁尝尝,失去一切是什么滋味。
让他看着国都化为火海,子民横死街头,让他这千古仁君,背上屠城的骂名,永生永世活在噩梦里。
这才是最狠的报复。
行至城郊密林,林立算准了时辰。
这里是他早年安插死士的秘密据点,埋着火油、毒药、信号烟火,本是为复辟准备的最后杀招,如今,全用来陪葬。
负责押送的暗卫遭遇数十名死士拼死拦截,混乱之中,林立咬碎口中暗藏的迷药假死。
那药能让心跳弱到极致,气息全无,与死人无异。
他赌暗卫只会草草验身,赌他们不敢随意处置“尸体”。
赌赢了。
趁夜,他从尸堆里爬出来,断腕伤口崩裂,血一路滴进泥土。他不敢停,不敢喘,像一头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,一路潜回了大梁国都。
这座城越是繁华安稳,他心底的恨意便越是疯魔。
林立藏身于早已买通的城郊粮仓暗室,断腕草草包扎,面色惨白如纸,
油灯昏黄,映着他那双淬满毒火的眼睛。
他召来最后二十三名死士,全部都是大乾遗臣之后,无妻无子,只求同死。
他坐在破椅上,指尖轻叩,一字一句,布下这场屠城之局,声音嘶哑如鬼:
“陈梁最在乎什么?
不是玉玺,不是皇位,不是公主,不是盟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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