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默没有回答。
他重新打开视频播放器,找到去年三月十七日那段记录。
画面中,程瀚海站在那片罂粟田边,对着蔡坤说了那句“她走的时候很安详,没有痛苦”。
然后他转身离开。
镜头追随他的背影,捕捉到一个极细微的动作——
他抬起手,轻轻按在左肩。
那个位置,三十年前南疆保卫战,他替陈浮生挡过一颗流弹。弹片至今没有取出。
萧默按下暂停。
“三师兄,”他声音很轻,“师父当年带兵,最常说的那句话是什么?”
燕长歌看着他,缓缓道:“军人可以战死,可以病老,可以被敌人杀死,但不可以被自己人背叛。”
萧默点点头。
“程瀚海选了另一种死法。”他说。
燕长歌沉默良久,从桌上拿起那枚优盘。
“这些证据,足够下令抓捕了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不需要等上面批复。”
萧默看着师兄眼底复杂的神色。
燕长歌握着那枚优盘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“程瀚海,”他低声重复这个名字,像在咀嚼一枚苦涩的果子,“十五年了……”
萧默没有打扰他。银杏叶打着旋儿落在两人之间的长桌上,金黄的叶片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,与此刻凝重的气氛形成奇异对比。
燕长歌沉默许久,终于开口:“小师弟,你刚才说,他选了另一种死法。什么意思?”
萧默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从口袋里取出手机。
燕长歌看着他在通讯录里翻找,屏幕上跳出一个备注——只有两个字:“老混蛋”。
“你给师父打电话?”燕长歌皱眉,“他老人家现在在金三角……”
话音未落,萧默已经按下拨号键。
电话响了七声才被接起。那头传来的不是问候,而是一阵劈头盖脸的怒骂:
“小兔崽子!把老子扔在金三角自己跑回国了?!你还有脸打电话?!”
陈浮生的声音透过听筒炸开,震得萧默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些。燕长歌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,嘴角微微抽动。
“我告诉你,刚才安妮给我打电话了!她说感谢我当年让她走上武道之路,还要来金三角来看我。”
陈浮生的骂声中气十足,丝毫听不出是个九十二岁老人:“你个臭小子,自己招惹的女人,让老子帮你接待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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