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”字落下瞬间,现场空气都微微凝滞了一瞬。
紧接着——
死寂持续了足足三息。
然后,零星的掌声先从最角落的阴影里响起,带着迟疑,带着试探。
随即,就像第几粒火星溅入油池,“轰”地一声,燎遍了整座大堂。
那些原本缩着脖子看戏的普通宾客,此刻仿佛被这一声“滚”点燃了胸腔里憋屈已久的浊气。
黑虎堂横行霸道不是一两天,官差拉偏架、富商趁火打劫更是寻常,可几时见过有人敢这样当面撕破脸皮,用最直白的方式,把“蛮横”二字砸回对方脸上?
掌声愈发热烈,夹杂着压抑的喝彩与叫好。
不少人看向陈浪的眼神,已从最初的惊愕转为灼热的钦佩。
这世道,谁心里没憋着一口恶气?
只是大多人不敢出声,更不敢出手。
而此刻陈浪做的,正是他们想做却做不到的事。
……
林娘站在人群中,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。
她看着陈浪挺拔如枪的背影,看着他脚下瘫软如泥的刘三,听着耳边震耳欲聋的掌声……眼前忽然有些模糊。
两天前,陈浪还是那个被自己护在身后、甚至被她一巴掌打偏脸的孩子。
而现在……
她看见他踹出那一脚时衣袂带起的风,看见他在棍影中穿梭时冷静如冰的眼神,看见他拎起刘三逼问时那股狠绝却又克制的力道……
这不是她熟悉的那个小浪。
可当他转身,将布包丢还给刘三,侧脸被烛火镀上一层淡金时,那紧抿的唇角,那微微颤动的睫毛,又分明还是她的孩子。
林娘的手在袖中颤抖着,指尖深深掐进掌心。
心里忽然涌出复杂汹涌的情绪——有骄傲,有失落,有欣慰,有担忧,还有一阵无力。
她突然意识到,自己或许再也无法将这只已经展开羽翼的雏鹰,牢牢拢在臂弯之下了。
他长大了。
以一种她未曾预料、甚至感到恐惧的速度和方式,长大了。
而她,除了站在他身后,看着他独自迎向风刀霜剑,竟已无能为力。
一滴温热的泪毫无预兆地砸在她紧握的手背上,又迅速被她用袖子狠狠擦去。
不能哭。
至少此刻,不能。
……
与满堂热烈形成刺眼反差的,是王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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