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四月初一,支粳米六斗、香莎糯米二斗、好盐一两、砂盐半斤、酱菜两坛、钞四十贯,供武师张能月钱。”
唔,张能的收入差不多是他的两倍。
“四月初一,支粳米五斗、砂盐半斤、酱菜一坛、钞三十贯,供直库吴有财月钱。”
老吴的工资同样比他高,这就是老员工了。
不过,他们应该不是靠这点死工资过活吧?邵树义暗暗揣测道。
后面还有十几个人,大部分甚至只有支粮、盐、酱菜的记录,而无钱钞,而且有的月份领,有的月份则没有。只有寥寥三五个人拿到了宝钞,大部分在十贯、十五贯上下晃荡。
邵树义粗粗一分析,便知除了粮菜之外还能拿钱的大概是雇工,只有粮食开支的多半是郑家的奴婢或驱口。
如此一来,这家青器铺的人员结构便很清晰了。
轻轻放回账册后,邵树义取出了第三本。
这是有关给牙人支付钱、税乃至打点官府的账本,今年短短四个月,便涉及昆山州、市舶司的官员、小吏以及巡检司、水军官员数十人,账目——十分精彩!
竹箧内的第四本则详细记录了和蕃商往来交易的数据。
第五本是青器及其他一些工艺美术品的库存及损耗……
粗粗看完之后,邵树义只有三个感受。
其一,这些账本的问题很大。
后世偶然的情况下,他参观过某家银行的博物馆,其中就介绍过古代的账房。简而言之,这个体系在清朝时极大完善,发展到了巅峰,分内账房、外账房、钱房三大部分。
其中,内账房主要是登记账目、编制月结、计算存欠款利息、决算年度盈亏、审查年终损益等,外账房主要负责钱款汇划、登记票据,钱房则是出纳系统。
分工明确,收支分离,已经较为专业了。
但此时不同,账目登记十分简陋,且会计、出纳不分,系于一人之身,隐患很大,改进的空间也十分巨大。
其二,邵树义觉得这年头做生意真的不容易。
首先要有过硬的上层关系,其次要把各路牛鬼蛇神通通打点到,最后还要联合牙行、瓷窑等结成利益共同体,一起赚钱。
在这个环节中,郑家其实是很容易被取代的。说难听点,他们就是处州龙泉窑的“代理商”,本身没有任何生产能力,纯是二道贩子。
一旦上层关系出问题,青器铺很有可能就要走下坡路。
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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